留半句话就走的人。”
孙悟空没有再问。他把食指收回来,重新搭在膝盖上,继续练他的呼吸去了。他练得很认真,每一口气都吸到最满才缓缓呼出,呼吸之间没有停顿,像一条绵延不断的线。
普尔含着那颗糖吃到最后,把糖纸仔细地叠了一下,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自己戴在脖子上的一个小布袋里。那个布袋是他出发前自己缝的,缝得很粗糙,线脚歪歪扭扭的,但他还是坚持把它带上了。
“普尔,你把糖纸留着做什么?”雅木茶问。
“留纪念。”
“一颗糖纸有什么好纪念的?”
“糖是我在仙女座星系吃的第一颗糖。”
“你现在还没到仙女座星系。”
“但已经在路上了。在路上吃的第一颗糖,也算。”
雅木茶没有再问。他把那本旧杂志翻到了最后一页,看完最后一行字,然后合上杂志,放回了储物柜里。
孙悟空还在练呼吸。他的胸口的起伏很平稳,像一只被反复吹涨又放气的气球,每一次胀缩都保持着相同的幅度和速度。林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打断他。
“界王。”他在心里说。
“在。”
“从这片航区到仙女座星系边缘,还有多远?”
“按照你们现在的速度,大约二十天。”
“二十天。一直这样飞?”
“一直这样飞。”
“中间会不会再遇到什么?”
“有可能。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
“你遇到过什么都没有的情况吗?”
“遇到过。那是我飞得最久的一段航程。连续飞了四十天,什么都没遇到。”
“那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想为什么我要走那么远的路。”
“你想出答案了吗?”
“没有。但到了之后,就不需要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