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取景地如能在本地或周边,更是大大减少后顾之忧。关键在于剧本和角色本身。
“导演,您能再具体谈谈这个角色吗?还有,剧本方面,我什么时候可以看看?” 林晚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机会难得,但她也必须确认,这个角色是否真的能打动她,值得她再次投入巨大的情感和精力,并让家庭做出相应的支持和调整。
陈墨似乎早就准备好她会这么问。他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不算厚的文件夹,递给林晚:“这是目前比较完整的故事大纲,以及女主角‘赵晓芸’的人物小传。你可以拿回去看看。剧本初稿还在修改,等更成熟一些,可以给你看。但这个人物核心的部分,已经在这里了。”
林晚双手接过文件夹,感觉分量不轻。封面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归途》(暂定名)。
“不用现在做决定。” 陈墨说,“你先看,仔细考虑。离正式立项、签合同还有一段时间。有任何想法、疑问,或者……看了之后觉得不合适,都可以随时跟我沟通。我需要的是演员真心想演、能演好这个角色,而不是勉强接受。” 他的话语坦率而直接。
“我明白。谢谢导演,我会认真阅读,仔细考虑的。” 林晚将文件夹小心地拿在手里,心情有些复杂,有被认可的振奋,有面对新挑战的忐忑,也有对家庭责任的衡量。
“嗯。” 陈墨点点头,结束了这次谈话,“那就这样。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拍摄。”
“好的,导演晚安。” 林晚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房间,林晚将那份《归途》的大纲和人物小传放在桌上,并没有立刻打开。她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绪。陈墨导演的邀请,无疑是对她这次复出表现的最高肯定,也是一个迈向更高台阶的难得机遇。电影与电视剧的表演方式、创作节奏、最终呈现都有所不同,能参与陈墨的电影,对她演员生涯的广度和深度都是极大的拓展。
但欣喜之后,现实考量随之而来。明年春天,明恪一岁多,正是最活泼好动、也最需要稳定陪伴的阶段。虽然家庭支持系统完善,但再次长时间离家,对孩子们,尤其是对明恪的成长,是否会有影响?对陆景琛的工作和压力呢?对自己刚刚重建起来的、脆弱的家庭工作平衡呢?
她知道,没有完美的选择。每一次机会都伴随着取舍。但这次的选择,似乎比接拍《春日迟迟》时更为重大,也更为艰难。因为《春日迟迟》某种程度上是她“必须”要打的一仗,是为了证明自己,也是为了重拾事业信心。而《归途》,则更像是在站稳脚跟后,面对的一个更具诱惑力、也更具挑战性的“向上”选择。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景琛打电话,又放下了。时间不早了,而且这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更需要面对面地、冷静地商讨。她需要先自己理清思路,也需要仔细阅读陈墨给的材料,了解这个“赵晓芸”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角色,是否真的能点燃她内心的创作冲动。
她洗了个澡,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坐到桌前,打开了那份文件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人物小传。赵晓芸,1975年生,故事开始时(1998年)23岁,一个来自小城镇、在南方某工业城市打工的年轻女工。她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交由老家父母抚养。丈夫在一年前的一次工厂事故中失踪,生死不明。赵晓芸独自在城市挣扎,一边在纺织厂做女工,一边执着地寻找丈夫的下落,同时内心承受着对女儿的深深愧疚和思念。她沉默、坚韧,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却又被巨大的失落感和生存压力笼罩。她要面对的,不仅是寻找一个可能早已不在的人,更是如何在时代的洪流和个人的悲剧中,找到自己生存的意义和心灵的归途……
林晚一页页翻看着。陈墨的笔触冷峻而精准,寥寥数语勾勒出一个鲜活又沉重的灵魂。这个角色的厚重感、复杂性,以及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不肯熄灭的生命力,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了她。作为演员,她看到了巨大的表演空间和挑战。作为母亲,她对赵晓芸与女儿分离的痛楚、那份深沉的母爱与愧疚,产生了强烈的共情。
合上文件夹,林晚久久沉默。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照着她眼中复杂的神色。兴奋、渴望、压力、权衡……各种情绪交织。
陈墨导演的邀请,像一扇突然打开的新大门,门后是一条充满挑战却也可能通往更广阔艺术天地的道路。但门内门外,是她需要小心翼翼平衡的现实生活。
她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和陆景琛深入沟通,需要更仔细地评估。但至少此刻,一种久违的、属于演员的、对复杂角色的征服欲和创作冲动,在她心底悄然苏醒,与身为母亲的责任感,形成了微妙的张力。
夜已深,她将文件夹仔细收好。明天还有拍摄,她需要休息。但“赵晓芸”这个名字,以及那份厚重的人物小传,已经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成为未来一段时间需要反复思量的课题。
杀青在即,但一个可能影响更深远的选择,已悄然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