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挺直,却透出一种无言的落寞。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夸张的动作,但那种夫妻间微妙、冷淡、充满隔阂的气氛,却被两个演员精准地传递出来。连旁观的笑笑,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对话背后的含义,却也隐隐感受到了一种不快乐、不舒服的氛围。她下意识地往爸爸怀里缩了缩,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卡!” 监视器后面传来陈墨导演的声音。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说:“国锋,你放下报纸后的那个停顿,可以再延长一秒,那种不想交流又不得不应付的感觉。林晚,转身说校庆那句话时,肩膀可以再松垮一点,那种强撑着的、带着点卑微的期待。我们再来一条。”
“好的,导演。” 郑国锋和林晚同时应道。
刚才那种凝重的氛围瞬间消散。郑国锋放松地靠回沙发,对旁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林晚也直起身,揉了揉脖子,脸上那种“苏婷式”的压抑和落寞消失了,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只是眼神还带着专注。她接过助理小杨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监视器旁边,和陈墨导演低声交流了几句,似乎在听导演讲戏。笑笑看到妈妈在认真听,不时点头,那神情和她平时在家看自己画作、听自己讲故事时认真点头的样子,有点不一样,更严肃,更专注。
“刚才……是在拍戏吗?” 笑笑小声问爸爸。
“对,刚才那一段,就是妈妈在‘演戏’。” 陆景琛低声回答,“演苏婷阿姨和她丈夫的一段对话。”
“可是……妈妈看起来不高兴。” 笑笑皱起小眉头。
“那是苏婷阿姨不高兴,不是妈妈不高兴。” 周姐在一旁温和地补充,“演员就像……就像一个特别会模仿的人,她要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有那个人的开心和不开心。你看,现在妈妈不是好好的在听导演说话吗?”
笑笑看着妈妈和导演说完话,又走回拍摄区中央,脸上的表情再次慢慢变化,似乎又准备变成那个“不高兴的苏婷阿姨”。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又似乎更困惑了。
准备很快完成,现场再次安静。
“《春日迟迟》第XX场第X镜,第二次!”
场记板再次打响。妈妈和郑叔叔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开始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和动作。但在笑笑看来,又有些微妙的差别。这一次,郑叔叔放下报纸后,沉默的时间好像更长了一点点,眉头也皱得更紧。妈妈转身说校庆时,肩膀好像真的往下塌了一点,声音也更轻、更飘,那种期待背后隐藏的不安,好像更明显了。
“卡!这条不错。保一条。我们换个机位再来。”
于是,同样的对话,同样的走位,又来了一次。笑笑看到,妈妈和郑叔叔每一次都能几乎分毫不差地重复刚才的动作、表情和语气,但似乎又总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不同,让每一次都显得很真实。
之后,导演又让摄影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有时只拍妈妈,有时只拍郑叔叔,有时拍两人的全景。妈妈和郑叔叔就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表演。笑笑数不清他们到底“演”了多少次。有时候导演会喊“过”,有时候会指出一点小问题,然后重来。
笑笑从一开始的新奇,到后来的专注观察,再到后来,她的小脑袋瓜开始思考。她看到妈妈在导演喊“卡”的瞬间,能立刻从那个“不高兴的苏婷阿姨”状态里出来,平静地听导演讲戏,或者和郑叔叔低声交流两句。然后当导演喊“开始”,她又能在几秒钟内,重新变成苏婷阿姨,眼神、动作、语气都变了。这种快速切换的能力,让笑笑觉得惊讶又有点神奇。
“妈妈好厉害。” 她忍不住在爸爸耳边小小声说,“她能一下子变成另一个人。”
“嗯,这是妈妈的工作,需要很专注,很认真。” 陆景琛抱着女儿,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场中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他看到林晚在镜头前的投入,看到她与导演、对手演员的交流,看到她即使重复多次依然保持的专业和耐心。这是他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的她,不是妻子,不是母亲,而是一个敬业的演员。这让他对她正在从事的这份事业,有了更具体、也更深刻的认知。
中场休息时,林晚得到了短暂的十分钟。她快步走到观察区,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笑笑立刻从爸爸怀里探出身子:“妈妈!”
林晚弯腰,亲了亲女儿的脸:“笑笑,看得懂吗?会不会觉得无聊?”
笑笑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无聊!妈妈,你好厉害!你一下子是妈妈,一下子是苏婷阿姨!我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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