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陛下立在大乾舆图上,一旁屏风上还布满了他写的纸张。
陛下一日仅用两顿饭,很是勤政,除了早朝外,常在两仪殿听政,中午只会用些点心、茶汤垫肚子,夜里也一般不设正式晚膳,若熬夜批奏,仅备少量粥、蜜饵、干果来填饱肚子。
这位皇帝还以节俭著称,不会动辄五六顿大餐,只有大宴、节日才另设宴席。
处在这个位置上,还这般没有口腹之欲,实属不易。
她都不敢想她若是做了皇帝,那每日都得吃不一样的,换着花样使劲吃。
她是爱吃好吃的。
高公公亲自送她出了宫。
一路上,高公公的话比来时还密。
哪个宫门开到几时,哪条夹道到两仪殿近,明日在哪儿候轿,一样一样交代得很是仔细。
姜梨也记得细心,皇城宫城都很大,记住布局路线总没错。
到了宫门口,高公公停住脚,冲她拱了拱手,郑重了几分。
“县主,晚上太医署那事,老奴就不陪您了。”
他笑呵呵道,“太医署的太医们,从晌午就吵着收拾空房了。老奴在宫里三十年,始终看不了那场面,远远瞧上一眼,就心慌得厉害。”
姜梨笑着应了,“已有劳高公公许多,晚上我自己来便是,没问题的。”
话落,转身便上了马车。
高公公立在原地看着马车,这位县主诚诚是好说话的。
若是遇上那些个贵人,岂容他推辞,他话都不敢多说。
马车一动,姜梨靠着车壁,想着今晚这活。
接腿筋,她手熟没什么问题,可难的是一屋子太医围着看,她得一面接,一面讲。
讲什么,怎么讲,这得在脑子里过一遍。
这可不是前世一堆医生围在她身边,她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如今是皇权至上的大乾,她得保证自己每句话都不会成为被攻讦的把柄。
跪在大殿上,被那些大臣指着鼻子骂,张口闭口就是诛九族一类的话,她真是不想再听了。
车轮骨碌碌碾过朱雀大街,药香还沾在她的袖子上,一路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