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顶上不断有碎石和泥块落下,砸在他们的背上。
张大柱紧紧握着手里的那具火箭筒,咽了一口唾沫。他听着外面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心里感到一阵后怕。
“乖乖……这要是还待在前面的战壕里,现在连块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张大柱旁边的那个新兵吓得脸色惨白。
张大柱拍了拍新兵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知道,是那封来自大西北的情报,救了他们全师几千个弟兄的命。
不过这笔账,得算在小鬼子的头上。
日军的炮击整整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早上六点五十分。
硝烟尚未散去。
日军阵地前方,传来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十二辆日军的九七式中型战车,掩护着两个大队的日军步兵,开始向滕县北门发起进攻。
日军的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排成密集的散兵线,跟在坦克后方。他们的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经历了重炮覆盖,对面的中国军队即使不全军覆没,也早就丧失了抵抗能力,士气崩溃。他们只需要走过去,占领那片废墟,然后插上大日本帝国的旗帜。
“前进!占领支那人阵地!”日军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大喊。
日军的坦克碾压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土地,缓缓逼近了那条已经被炸平的战壕。
没有任何还击。没有枪声。
日军步兵加快了脚步,越过了第一道战壕。他们看到战壕里只有几具被炸碎的草人,并没有发现大量的中国士兵尸体。
日军中队长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距离日军不到八十米的废墟后方。
“弟兄们!该咱们还礼了!打!”
王铭章从一块残破的石碑后面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一把驳壳枪对准天空开了一枪。
这声枪响就是命令。
“杀!!!”
废墟中、瓦砾下、第二道隐蔽战壕里。
几千名川军士兵如同从地下钻出来一样,瞬间出现。
他们不是端着大刀去冲锋。
他们端起的是大西北兵工厂制造的半自动步枪。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瞬间爆发。不需要拉栓,士兵们只需要连续扣动扳机。
几千支半自动步枪在几秒钟内倾泻出了上万发子弹。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步兵,甚至没有来得及举枪瞄准,就被这道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像割草一样扫倒。
七点九二毫米的尖头弹穿透了日军士兵的身体,鲜血喷溅在泥土上。
“敌袭!隐蔽!战车掩护!”日军中队长惊恐地大吼,趴在地上。
日军的九七式战车立刻转动炮塔,四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开始向川军的阵地开火。战车上的车载机枪也喷吐出火舌,试图压制中国军队的火力。
厚重的装甲挡住了半自动步枪的子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日军步兵试图依托战车重新组织进攻。
“给老子把那些铁王八敲掉!”川军的营长们大声指挥。
张大柱从废墟的死角处探出身子。他将那具粗大的铁管扛在右肩上。
前方五十米处,一辆日军的九七式战车正在不停地开火。
张大柱深吸了一口气,左眼贴近瞄准标尺,将坦克的侧面轮廓套入其中。
“后方没人!打!”副射手在旁边大喊。
张大柱大拇指用力按下发射压板。
“砰!”
铁拳的尾部猛地喷出一股长达数米的橘红色高温尾焰。强大的反作用力卷起地上的尘土。
一枚带有紫铜锥形罩的弹头脱管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直的轨迹。
五十米的距离,瞬息即至。
“轰!”
弹头准确地击中了日军战车的侧面装甲。
压电引信起爆。高纯度炸药产生的恐怖压力,瞬间将紫铜罩挤压成一股几千度高温的液态金属射流。
这股射流轻而易举地烧穿了九七式战车那二十五毫米厚的装甲板。
炽热的金属流射入狭窄的战斗室,直接打在了日军的弹药架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内部殉爆。
那辆重达十几吨的日军中型战车,炮塔被巨大的气浪硬生生地从车体上掀飞,抛向半空。车体内部喷射出冲天的火焰,里面的四名日军乘员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被瞬间气化。
这爆炸的威力十分巨大,将躲在战车旁边试图寻求掩护的几名日军步兵直接震飞出去。
这只是第一辆。
在阵地的各个角落。
几十道橘红色的尾焰接连喷射而出。
大西北的单兵反装甲武器,在这片满是废墟的战场上,展现出了它降维打击的恐怖一面。
“轰!轰!轰!”
冲在前面的六辆日军战车,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全部被命中。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钢铁零件四处飞溅。
日军的装甲掩护被瞬间撕碎。
失去战车保护的日军步兵,彻底暴露在川军半自动步枪的密集火力之下。
“冲啊!”
川军士兵们打空了弹匣,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们拔出刺刀,从废墟中跃出,向着日军步兵发起了反冲锋。
日军的阵脚大乱。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重炮轰击,对面的中国军队不仅没有死绝,反而拥有如此强悍的连发火力和反战车武器。
在付出了几百具尸体和六辆战车的代价后,日军指挥官被迫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日军步兵狼狈地向后方逃窜。
滕县的城墙下,留下了一地日军的尸体和燃烧的钢铁。
王铭章站在阵地上,看着退去的敌人,握紧了拳头。
他们守住了第一波。
而在距离滕县几十公里外的徐州。
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里。
李宗仁站在沙盘前,听着前线不断发回来的战报。
“滕县北门守住了。川军伤亡不大。日军的炮火完全打在了空地上。”作战处长兴奋地汇报道。
“王铭章的部队不仅守住了,还摧毁了日军六辆战车。”
李宗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西方西安的方向。
他那双久经沙场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大西北不仅有造枪造炮的工厂,更有一张覆盖着整个战场的无形之网。这张网,能够截获敌人的大脑指令,然后将其转化为前线中国军队的救命符。
“电告王铭章。死守滕县。把日军第十师团拖在这里。”
“他们拖的时间越长。我们的口袋就扎得越紧。”
“这场仗,既然大西北给了我们这双眼睛。那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