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锁定。”炮兵指挥官拔出腰间的信号枪。
八门一百五十二毫米长身管加农炮的炮尾处,装填手将重达四十五公斤的穿甲高爆弹推入炮膛,随后塞入最大号的发射药包。沉重的螺式炮闩咔哒一声锁死。
装甲列车上的八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也完成了装填,炮塔旋转,对准了海面的方向。
“试射一发!”
指挥官扣动信号枪扳机,一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一号加农炮的炮长猛地拉下击发绳。
“轰——!!!”
一声震裂长空的怒吼在海岸线上炸响。
加农炮那修长的炮管喷吐出十几米长的橘红色烈焰。强大的后坐力让重达十五吨的炮架猛地向后一挫,深深钉入地下的驻锄周围的泥土发生龟裂。
炮口制退器排开的高压气浪,将方圆几十米内的芦苇瞬间折断吹飞。
这发一百五十二毫米口径的炮弹,以接近每秒九百米的极高初速脱离炮口。在膛线的切割下高速旋转,撕裂空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啸叫声,冲上高空,在几万米的抛物线弹道中飞向大海。
十五海里外的海面上。
日军巡洋舰的瞭望兵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奇怪的尖啸。
他抬起头,还未分辨出声音的来源。
“扑通!”
距离巡洋舰左舷大约两百米的海面上,突然腾起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水柱。
爆炸的闷响在水下传导,撞击在巡洋舰的装甲上,发出嗡嗡的回音。
“敌袭!是重炮!”瞭望兵惊恐地敲响了警报。
舰长冲到窗前,看着那道缓缓落下的水柱,满脸不可置信。
“支那人哪里来射程这么远的火炮?他们把要塞炮搬到海滩上了吗?”
就在日军舰长震惊的瞬间。
大沽口的炮兵阵地上,观测气球传回了第一发炮弹的落点偏差数据。
“距离偏短两百米,方位正常。修正诸元!”
“全连!三发急速效力射!放!”
八门一百五十二毫米加农炮,配合装甲列车上的火炮,开始了全速的齐射。
“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雷鸣声在海岸线上回荡。炮口喷出的硝烟将整个阵地笼罩。
数十发重型炮弹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密集的火力网,带着死亡的啸叫,铺天盖地地砸向日本海军的巡洋舰编队。
陆地重炮在对抗水面舰艇时,拥有着天然的绝对优势。
陆地的炮台基础稳固如山,没有任何风浪带来的摇晃。在雷达和气象数据的修正下,弹道的计算精确到了极致。而海面上的军舰即使抛锚,也会随着海浪产生不规则的起伏,射击精度大打折扣。
更何况,巡洋舰的水平甲板装甲,远比侧舷装甲要薄弱得多。
“轰隆!”
第二轮齐射的炮弹落在了日军舰队的中心。
一发一百五十二毫米穿甲高爆弹,带着恐怖的动能,以极大的落角,准确地砸中了妙高级巡洋舰的后部甲板。
这并非普通的爆破弹。这是用万吨水压机锻造出的特种钢弹头。
炮弹撕裂了巡洋舰那相对薄弱的水平装甲甲板,钻入舰体内部,在第二层甲板的舱室内引爆。
几十公斤的高纯度黑索金炸药释放出毁灭性的能量。
剧烈的爆炸在巡洋舰内部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高压火球。钢制舱壁被撕裂,爆炸的冲击波顺着通道横扫。几间军官舱室和通风管道被瞬间摧毁,大火在舰体内迅速蔓延开来。
巡洋舰的舰身猛地一震,滚滚黑烟从被击穿的甲板豁口处喷涌而出。
“中弹!后部甲板中弹!损管队立刻灭火!”舰内的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西北军重炮群的持续覆盖。
一发一百零五毫米榴弹落在了一艘护航驱逐舰的舰桥附近。爆炸产生的破片将薄皮的驱逐舰上层建筑打成了筛子,指挥塔内的几名军官当场阵亡。
海面上到处都是升腾的巨大水柱和爆炸的火光。
“反击!主炮方位正西,距离两万八千米!开火!”日舰舰长下达了反击命令。
巡洋舰的203毫米主炮开始向大沽口方向还击。
然而,在没有精确观测和陆地参照物的情况下,军舰上的火控系统无法在远距离上准确锁定被芦苇荡和防伪网掩盖的西北军炮兵阵地。
日军的重炮炮弹落在了海岸线的烂泥滩上,炸出一个个大坑,除了掀起漫天的泥水,没有对西北军的火炮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而西北军的炮弹,却如同长了眼睛一样,不断在日舰周围和舰体上炸开。
又一发一百五十二毫米炮弹击中了巡洋舰的侧舷装甲,虽然没有击穿主装甲带,但爆炸的震荡导致舰体内部的几条高压蒸汽管线破裂,高温蒸汽在舱室内弥漫,烫伤了大量日军轮机兵。
在持续了二十分钟的挨打后。
巡洋舰的舰长意识到,如果继续停留在原地,这艘帝国的主力战舰将被陆地上的大炮一点点撕成碎片。
在固定阵地的重炮面前,水面舰艇的装甲显得过于单薄。
“砍断锚链!右满舵!撤离该海域!”舰长下达了撤退命令。
日本海军特遣编队顾不上回收沉重的铁锚,拖着滚滚黑烟,在水柱的环绕中,掉转舰艏,向着外海的全速逃窜。
直到驶出三十公里外,脱离了西北军加农炮的射程,日军舰队才敢停下来进行损害管制。
大沽口的炮兵阵地上,硝烟逐渐被海风吹散。
八门重型加农炮的炮管微微发烫,散发着金属受热后的味道。炮兵们满脸黑灰,但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雷达车上的示波器显示,海面上的目标已经远去。
指挥官放下望远镜,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命令。
消息传回天津市区。
失去舰炮火力支援的日本华北驻屯军,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天津战场的火力主导权,重新回到了大西北的手中。这座城市的归属,已经失去了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