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粉和油没问题。但细白棉布没货了。不仅是细白棉布,普通的青布和花布也断货三天了。”售货员带着歉意说道。
“断货了?”老工长愣了一下,“咱们西京不是有五六个大纺织厂吗?怎么会缺布?”
售货员指了指黑板旁边刚刚贴出来的一张通告。
“您看那儿。政务院经济规划局下达的调整指令。”
老工长凑过去,眯着眼睛看通告上的字。
通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行工业调配指令:
“为应对当前国家战时需求,自即日起。西京及下辖所有大型纺织联合企业,暂停民用细布、花布的生产线分配。”
“集中生产高强度的粗帆布、军用卡其布以及医用脱脂纱布。民用布匹市场暂行限制供应,优先保障国防订单。”
老工长看完通告,没有再抱怨一句。他默默地收起剩下的钱,提着面粉和豆油离开了供销社。
市民们发现,发生改变的不仅仅是供销社里的棉布。
铁钉、铁丝和水管也变得紧俏起来。
火车站方向,每天夜里发出的货运列车数量明显增加,沉闷的汽笛声整夜不断。那些满载着物资的闷罐车厢,并没有驶向北方的长城前线,而是顺着陇海线,一路向东、向南飞驰而去。
大西北的经济重心,正在这日常的琐碎细节中,悄然无息地发生着偏移。
西北第一纺织联合总厂。
这里是整个亚洲规模最大的纺织企业之一。厂房内部,几万枚纱锭同时高速旋转,声音震耳欲聋。
但此时的车间里,生产的景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织布机上吐出的,不再是柔软雪白的民用布料。
一条生产线上,粗大的棉线被紧密地编织在一起,形成厚实、坚韧的土黄色粗帆布。这些帆布在流水线的末端被直接裁剪成固定的长条形状,然后由两旁的缝纫工快速收边,打上绑腿带。
另一条生产线上,则是大量的墨绿色棉布,被源源不断地加工成军用行军背囊和沙袋的毛坯。
在独立隔离的无菌车间里。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工人,正在将经过高温脱脂处理的纯白纱布,裁剪、折叠,最后封装进印有红色十字标志的防水纸包中。旁边,成箱的急救绷带和止血棉块堆积如山。
厂长拿着统计表,在车间通道里快步走动,核对每一个班组的产量。
在流水线旁,一名年轻的女工双眼通红,手指在缝纫机上飞速移动,针脚细密。她的哥哥就在南方服役。她不知道自己缝制的这条绑腿会送到谁的手里,但她知道,这多缝出一条,前线的中国士兵就多一分保障。
……
八月十三日。
中国,上海。
黄浦江的江水依然浑浊。江面上,来往的商船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艘悬挂着日本海军膏药旗的灰白色战舰。第三舰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在江面上排开阵型,粗大的舰炮炮口缓缓转动,冷冷地指向了繁华的上海滩。
毫无征兆的,灾难降临了。
“轰!轰!轰!”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带头开火。一百四十毫米和两百毫米口径的主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火球在舰艏绽放,强大的后坐力让几千吨的战舰在江面上横向平移。
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越过黄浦江,准确地落在了闸北、虹口等中国军队驻防的区域。
这不再是北方的平原旷野,这是人口密集、建筑林立的远东第一大都市。
大口径舰炮的破坏力在城市建筑群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发舰炮炮弹落在一栋三层高的砖混结构洋房上。
没有丝毫的停顿,炮弹直接砸穿了屋顶,在建筑的底层引爆。
几十公斤的高爆炸药瞬间将这栋洋房从内部撕裂。砖墙像纸糊的一样向外炸飞,整栋建筑在几秒钟内化为一堆废墟。漫天的烟尘和碎石笼罩了街区。
驻守在闸北的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是一支接受过德国军事顾问训练的精锐德械师。
但在这铺天盖地的舰炮覆盖下,他们的德式钢盔和中正式步枪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士兵们趴在用沙袋垒成的街垒后方,忍受着大地的剧烈震颤。
“隐蔽!防炮!”连长大声嘶吼着。
连长的话音刚落,一发一百二十毫米的榴弹落在了街垒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巨大的气浪直接将沙袋掀飞,连长和几名士兵被瞬间抛向半空,重重地摔在废墟中,当场失去了意识。
在舰炮的掩护下,日本海军陆战队开始从租界和码头方向发起疯狂的冲锋。
而在空中。
从台湾和日本本土起飞的日本海军航空兵轰炸机,像乌云一样遮蔽了上海的天空。
他们没有遇到像大西北防空网那样的雷达引导拦截。中央军的空军虽然英勇起飞迎战,但数量和飞机性能上的劣势,让他们无法阻止日军轰炸机在城市上空肆意投弹。
燃烧弹和高爆弹落在火车站、工厂和居民区。上海滩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地下指挥部里,电话的铃声如同催命的音符,刺耳地响个不停。
机要参谋们拿着一封封用红色笔迹标注的加急战报,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穿梭。
蒋介石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脸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手中捏着一份刚刚从上海前线发来的急电。
“……日军舰炮火力极猛。我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伤亡惨重。闸北阵地多处被毁。日军后续增援部队正在吴淞口登陆……”
“……弹药消耗极快。特别是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和迫击炮弹,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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