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淑仪坐到顾观棋对面,一边吃着饭,询问道:「你这次是要去哪里呢?」
顾观棋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我在凉州,遭遇了鲜卑埋伏,铁散关也差点被攻破,所以,我要去一趟鲜卑。」
「你一个人吗?」温淑仪惊道。
顾观棋说道:「我若是带人,反而会限制我。」
「这倒也是,」温淑仪想了想,说道:「以你的武功,只要不到鲜卑圣山上去,应该是不会遇到什麽麻烦。」
顾观棋询问道:「我对周边胡人国度不太了解,鲜卑圣山,是鲜卑的强大势力吗?」
温淑仪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听我师父说过鲜卑圣山,这并不是一个修行势力,而是鲜卑的信仰之地。
以鲜卑为代表的很多草原上的民族,都信仰所谓的长生天,而在鲜卑的传闻里,他们所供奉的长生天,就是在圣山之上。
圣山上住着一个小部落,传闻这个部落拥有着特殊血脉,在鲜卑国度里,被尊为神明後裔。不过,这个部落没有严格的组织,就像是一个普通小部落,长期住在圣山上,也不插手鲜卑王庭的事情。
但那个部落在鲜卑国度里拥有着很高的地位,是信仰所在。尤其是,那个部落每一代都会诞生一个可以催动神明血脉的圣女,这个圣女被鲜卑人认为是神明的代言人,在鲜卑人心里,地位比鲜卑人都高。」
顾观棋微微点了点头,问道:「这个部落的人都很强大吗?」
温淑仪说道:「不是,强大的只有圣女,圣山上其他人都是普通人。但是,我师父曾经上过圣山,他说,圣山上隐藏着大恐怖,但即便是他也无法推衍出那个恐怖是什麽。
但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如果敢在圣山上大开杀戒,一定会死在那里。所以,你如果要去鲜卑,别上圣山。」
「好,」顾观棋点头,「那,圣山上的那个圣女有多强大?」
温淑仪说道:「圣山当代圣女名叫莫白蝉,理论上来说,她并不是很强大,天机阁排的神、天、地三榜上都没有她。
但我听师父说,莫白蝉本质是一个并不懂武功的普通人,真正强大的是她血脉里的隐藏力量,据说若是能够将血脉潜力利用到极限,便可成神。
但是,鲜卑史上,好像没有那一代圣女能够将血脉力量利用到极致,准确来说是鲜卑历史上,就没几个圣女下过山,据说是因为她们的神力在圣山上很强,但是,下了圣山就很受限制。」
顾观棋轻笑道:「也就是说,鲜卑拥有一个强者,但是,基本用不上。」
「是,」温淑仪点头道:「只要不上圣山,就可以忽略那个部落的存在。」
「我明白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吃饭。
很快,一顿饭就吃完了。
温淑仪送着顾观棋走出国子监,送到门口时,顾观棋便说道:「就到这里吧!」
温淑仪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终於鼓起勇气,取出一个香囊递向顾观棋,她都不敢直面顾观棋,低着头,微微红着脸,说道:「观棋,这是我绣的香囊,里面装了护身符,若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打开使用,只要一点点真气就可以催动,我————没其他意思,就是想送给你防————防身————」
温淑仪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说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很可笑,送一张护
身符给顾观棋防身,还说没其他意思。
顾观棋自然知道女子送香囊的含义,看着温淑仪那紧张的模样,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接过香囊,道:「谢谢了,淑仪!」
温淑仪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道:「不用客气。」
顾观棋将香囊系在腰间,微微低头看着温淑仪,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等下次来京城了,我再来找你。」
「好,我等着呢!」
顾观棋没有再多说什麽,脚下一点,冲天而起,然後向着远方快速飞掠而去o
鲜卑,弹汗山地界,一片空旷的草原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帐篷与鲜卑士兵,都在忙碌着。
这里是鲜卑王庭的临时驻地。
鲜卑国是很典型的草原游牧民族,即便是王庭,一年也会随着季节迁徙几次。
如今,即将入冬,鲜卑王庭已经在准备要再一次迁徙。
这一日中午,鲜卑王庭外,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女人。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长相颇为普通,不过,一双眼眸非常的乾净澄澈,目光深处总带一种悲悯柔和。
一身鲜卑服饰十分朴素,粗织的麻料深褐短袍,袖口与衣襟只简单镶了一圈奶白色羊毛滚边,腰间系一条鞣制牛皮腰带,挂着一把漆黑的匕首。
乌黑长发用一根骨簪松松挽住,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牧民家的女子。不过,她皮肤很细嫩也挺白,这一点,与草原上那些常年日晒风吹的女子有着很大区别。
她径直走在王庭营地里,没有任何人阻拦,偶有鲜卑将军、大臣一类的人物遇到她,都会恭恭敬敬的执礼。
此女正是鲜卑圣女莫白蝉。
不多时,她来到了一座巨大的营帐外,周围到处都是鲜卑精兵,这里正是鲜卑王庭中心,也是鲜卑王所办公的王帐。
「圣女来了!」
这时王帐之中走出来一行人,领头的是鲜卑王檀石烜。
他身形魁梧高大,颧骨微凸,眼窝略深,一双鹰目锐利,络腮胡须粗黑蓬然。一身兽皮王袍披身,肩颈缀着银饰,走起路来龙行虎步,带着一方草原霸主的豪迈磅礴,不怒自威。
「恭迎圣女!」檀石烜单手抱腹,躬身弯腰执礼。
後面一众鲜卑王族与大臣也都纷纷行礼。
莫白蝉也同样还礼,然後说道:「大王,打扰了!」
檀石烜连忙道:「不知圣女要来,未曾迎接,还请圣女恕罪!」
莫白蝉说道:「大王客气了,我也是临时决定来见一见大王。」
檀石烜连忙道:「圣女请到里面坐。」
当即,莫白蝉便跟着檀石烜进入王帐。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王帐大厅之中有两个陌生人,一个长相很漂亮,很有贵气的中原女子,正是端木娴。
另一个则是一身羽毛,长着一张鸟头的怪人,正是天凤。
檀石烜连忙说道:「圣女,我为你介绍一下,」他先介绍端木娴,说道:「这位是中原来的朋友,叫端木娴,乃是凉州纪王赵的王妃,纪王在中原被人陷害,灭了满门,唯有王妃逃了出来,如今投靠了我们鲜卑。」
端木娴依旧端坐着,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莫白蝉倒是很客气的抱腹行了一礼。
然後,檀石烜便介绍天凤,说道:「这位是天凤,乃是长生天座下玄鸟,如今奉长生天法旨降世,来辅佐本王建立不朽功业。」
天凤微微歪头,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莫白蝉。
莫白蝉也打量了一下天凤,说道:「我此次下山,便是听说了有长生天座下玄鸟现世,但是,下山之前,我请示过长生天了,祂座下并无玄鸟,更没有派仙师下界。你到底是谁?」
檀石烜和一众大臣,顿时都脸色一变。
檀石烜连忙说道:「圣女,这中间恐怕是有什麽误会,我可以保证,天凤绝对是长生天座下玄鸟————」
莫白蝉看向檀石烜,说道:「所以,大王是觉得你比我更懂长生天吗?」
檀石烜语塞。
圣女,在鲜卑是公认的长生天代言人,便是连王位都可以指定,历来都是圣女说谁是鲜卑王,谁就是鲜卑王。
而除了圣女,也没有人有资格与长生天建立联系。
所以,他自然不敢反驳莫白蝉的话。
但他此刻心里已经泛起了寒意。
天凤的玄鸟身份,他是必须坐实的,只有如此,才能让他统一鲜卑,才能让他攻破凉州,打入乾国,建立不世功业。
「呵,」这时,天凤突然起身,走向莫白蝉,说道:「看来,圣女今天是来找我的麻烦了?」
莫白蝉说道:「我不允许任何人打着长生天的幌子诓骗鲜卑子民。」
天凤说道:「最打着长生天幌子的人不是你吗?你真见过长生天吗?」
莫白蝉说道:「我自然是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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