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片刻后她开口:“先等等。”
李寒山眉头微动。隐月没有急着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石台上。
那是一只约莫巴掌大小的海螺,通体呈暗银色,螺壳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细密的银白色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与他在流光阵和传送阵中见过的任何符文都不同,如被海水冲刷了千万年的贝壳边缘自然形成的弧线,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海螺的螺口处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珠子,珠子的表面流转着极其温润的光泽,在夜明珠的清冷光芒中泛着一种有若深海月光般的清透质感。
隐月将那只海螺拿起来,放在唇边。她没有吹响,只是将灵力注入螺口处那枚银白色的珠子中。
珠子在灵力的催动下亮起一层温润的银光,那层光芒沿着螺壳表面的纹路缓缓游走了一圈,然后螺口处泛起一圈极淡的灵力涟漪,如同一枚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水面上荡开的波纹。
一声极其悠长而清越的鸣响从海螺中传了出去。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朝着极远的方向铺展开去,如一道被海风裹挟的潮声正在无垠的海面上扩散。
“这是传音螺。”隐月将海螺放回石台上,银白面纱下那双平静的眼眸落在海螺表面正在缓缓收敛的光芒上,“海族的法器。比传讯符更快,不管隔着多远,都能在数息之内将讯息传到另一端。银铃给我的。”
海族的法器。李寒山想起银铃说过的话,海族曾经是整片无尽海的主宰,那些法器是她从海族留下的底蕴中带出来的最后几件遗物之一。他没有追问传音螺的更多细节,因为石室中的空气在那一刻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颤。那震颤与他此前感知到的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来自地脉深处,也不是来自天魔血阵的运转余波。那种震颤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从石室的岩壁、从洞府顶部的穹顶、从脚下那片被暗青色岩石覆盖的地面深处同时渗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发现那些原本安静运转的禁制阵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退去,如被某种力量从外部挤压着,逐寸逐寸地让出原本占有的空间。
下一秒,视野中的一切忽然变了。那些岩壁、那些阵纹、那些夜明珠的光芒,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后又被人从外面轻轻揭开。一种极其温润的银白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将整间石室都染成了一片有如深海月夜般的清透色调。
李寒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而有弹性,好似踩在一片被海水浸泡了千万年的海底礁石上。
他低头看去,脚下的暗青色岩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细密银白色沙粒铺成的平地,沙粒之间偶有极细的磷光在明灭闪烁,如散落在海底的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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