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照舱。舱门合上的刹那,里面亮起三道细光,先照纤维,再照墨痕,最后照压纹。光一层层扫过,残卷背面的隐藏层被迫浮出来,浮出的不止有字,还有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外域回路标识。那标识在第三道光下轻轻一闪,随即崩散成灰点,像被当场抓住后自己先碎了。
“藏得不算差。”沈绫说。
“但太想赢。”江砚道。
他走到对照舱前,盯着那道已经崩散的标识。对方的试探很聪明,知道在宗门如今的规程里,直接发难只会撞上编号墙,所以先借残卷,借共享,借校验,把外力包装成协作。可它忘了一点,宗门现在最硬的,不是某个席位,也不是某张口径,而是对照本身。
只要对照成立,喊声就没用;只要对照持续,试探就会失势。
外事石屏第三次亮起时,对面明显已经察觉到了异常。波纹开始有了细微抖动,原先平稳的礼貌语句里多出了一点急促,像要催宗门尽快给出回应。可宗门这边没有人再接那句话。对照结果已经出来,残卷内层确属外域旁路投送,且压纹结构与先前试探函上的接口痕一致。
这一次,不需要争辩。
证据摆上去,外力再想借“善意”入局,就只能先在自己脸上留下痕。
殿内的留音石轻轻一跳,记录下了最后一段波纹。江砚看着那段波纹慢慢变平,知道这场试探已先失势。外面那只手没有被斩断,但它伸进来的第一截,已经被对照墙钉住了。
首衡抬手,示意封存。
“把残卷送入暗柜,标注外域试探,转入外事问询链。”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许回函主观判断,只回对照事实。”
江砚垂眸,终于把案上那份对照纸收拢。纸页合起时,残卷上那几处空白仿佛也不再是空白,而成了某种被迫暴露的缺口。缺口不大,却足够说明一件事:外部势力已经开始学着把卷子送进门槛,再借门槛上的规矩试图占位。
可它来得还是晚了一步。
因为门槛前已经立起了对照墙,而对照墙最擅长的,就是让试探没有藏身之处。
晨光越过殿檐,落在石阶上。外事石屏终于安静下来,那股来回起伏的波纹被宗门冷硬的沉默压了回去,像一条没能钻进来的蛇,先在门外失了力。江砚站在光里,指节微微收紧,心里却没有半分松懈。
这只是第一线残卷。
真正麻烦的,不是残卷本身,而是它背后那只试着把手伸进来的手。今日它先失势,明日它就会换一种更深的方式再来。可无论它怎么换,只要宗门还把证据放在对照上,而不是喊声上,它就永远得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