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族人顿时哭爹喊娘起来,不住地哀求金富贵答应杨义的条件。
他们养尊处优多年,高高在上,哪怕是族中没有修行资格的,也能凭金家人的身份淩驾世人之上,莫说对凡人予杀予夺,便是一般的修士见了他们也客客气气。
他们何曾见过如杨义这般凶残之辈,明明是在谈判,可说杀人就杀人了,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谈崩了的样子。
金富贵更是心神紊乱,他费尽心思将外城凡人聚集在内城中,无非就是要以这些凡人为质,逼迫杨义退兵。
放在以前,这种事是不可能达成的,哪家势力会真的在意凡人的死活?以凡人为质,图惹人笑。正气盟不一样,以民为本的理念早已传遍整个大陆,这是正气盟的立盟之本,无数凡人将正气盟视为救世主,杨义若不答应,那就是在自掘根基。
金富贵有绝对的把握能让杨义低头。
可为什麽……现在被逼迫做出决定的反而是自己了?
族人的哀嚎和求救声传入耳中,金富贵只觉脑子都要炸开了,三个後嗣之死更是让他心痛至极。眼看杨义竞又抓了一个金家人过去,作势欲斩,金富贵忽然冷静下来:“看样子,杨盟主果然很在意这些蝼蚁一样的凡人!”
杨义微微眯眼。
不愧是老江湖,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他所有的凶狠和干脆,都是在给金富贵施压,因为他从始至终就知道金富贵打的什麽算盘,对方既然敢拿凡人做质,就笃定了正气盟不能不顾凡人死活。真要是硬耗下去,被逼到绝路的反而会是自己,所以杨义想要快刀斩乱麻。
但他越是凶狠干脆,就越是暴露在意凡人的弱点,金富贵没有被冲昏头脑,精准地看出这一点。眼见杨义抬起的剑没能如方才一样利索地斩下,金富贵不禁大笑起来:“果然,老夫说的没错,杨盟主又何必自欺欺人!”
他神色陡然一戾:“我金家人但凡再死一个,我要一万凡人陪葬!”
杨义冷哼,将抓在手上的金家人丢了回去,快刀斩乱麻的计划失败了,眼下局势有点棘手,他这会儿若再开杀戒,金富贵真能做出要凡人陪葬的事。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且不说这些凡人的生死关乎他皇家一脉的修行,身为域主,本身就有保障本域安宁繁荣的职责,战争和杀人只不过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退兵是不可能退兵的!”他声音沉凝,“我正气盟大军至此,珊瑚城你金家保不住,我说的!”金富贵摇头:“杨盟主这话就很没有诚意了。”
“那就谈谈有诚意的!我可以正气盟盟主的名义跟你保证,稍後给你打开一道缺口,放了你金家这些人,任由你们离开珊瑚城,你金家人之前不是打算去海域吗?那就滚去海域!”
“我金家的财物要归还!”金富贵这会儿也不指望金家继续掌控珊瑚城了,杨义如此心狠手辣,这片大陆上已经没了金家的容身之地,留下来也是自找没趣。
还不如逃往穹海,有鲸鲨族这个盟友,再加上他筑基身份和金家的庞大财富,一样能活的逍遥自在。“可以!”
“十天之内,正气盟任何人不得追杀我金家商船!”十天时间,足够他们逃进鲸鲨族海域了。“可以!”杨义爽快应下。
计划中,穹海也是需要征服的,金家逃过去,只是从一个战场跳进另外一个战场罢了。
便容他们多活一些时间又有何妨?
金富贵咬牙道:“你杀我金家三人,我要你磕三个响头!”
在珊瑚城作威作福这麽多年,如今却要被逼的如丧家之犬般逃往海上,这口气他怎麽忍的下!“放肆!”
“大胆!”
一言出,群情激愤,四面八方无数修士怒喝出声。
金满堂却是冷笑不迭:“答应这几个条件,这三十万凡人就归你,否则老夫不介意鱼死网破!”“你敢吗?”杨义冷眼望着他。
金满堂摇头:“杨盟主可能弄错一件事了,老夫确实很看重这些子嗣,但老夫如今筑基了啊,老夫若走,你们也休想阻拦,所以就算你把他们全杀光了,凭老夫一人之力,以後也可为金家开枝散叶,用不了百年,我金家一样能香火昌盛连绵!所以杨盟主问老夫敢不敢,老夫可以给你个回答,老夫敢!那麽你呢?”言至此处,他一脸揶揄地望着杨义,声音悠悠:“你敢吗?”
真是个难缠的老狗!杨义怒火中烧。
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考验的不是谁的心理素质更强,而是谁的道德水平更低。
在这一点上,杨义确实要甘拜下风。
正气盟以民为本的理念是立盟的根本,所以只要杨义想救下这满城凡人,那他就没得选择。正气盟诸多修士俱都被气得不轻,无数目光冲金富贵虎视眈眈,若不是有防御阵法隔绝,只怕此刻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要冲杀过去了。
满场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眼见金富贵似是占了上风,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金家人也振作起来。不知哪个不知死活地叫嚷起来:“杨义,磕头,赔罪!”
杨义身旁,诸多正气盟修士循声望去,怒目而视。
那金家修士脖子一缩,却又很快硬气起来:“怎麽?想杀我?杀我一人,城中万人陪葬,你们动手试试看!”
金富贵大笑一声:“乖孙不要怕,爷爷在这里给你撑腰,你但凡掉根头发,爷爷都让万人给你陪葬,绝不会少一人!”
金富贵这话无疑给了那金家弟子极大的胆气,他竟真的无所畏惧起来,恶狠狠地注视杨义:“跪下磕头‖”
受他感染,再加上金富贵给的底气,几个胆大的金家人都纷纷开口高呼:“跪下磕头!”
众多正气盟修士只觉肺都要气炸了,可偏偏有所忌惮,真不敢对他们动手。
杨义身旁,扛着星火大旗的陆千山更是憋得脸色通红,他想张嘴开喷,可自身法仪正在进行,这会开口,那先前努力全都白费了。
“不能跪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