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将玉印放在他右掌,玉圭放在左掌。玉印入手微沉,温度竟与人体相近,仿佛有血在里头流着。玉圭则更凉些,贴着手心,像一块刚从溪水里捞出的石头。
“接好了。”清雅道长说。
孙孝义点头,低头看印。印面刻着四个小篆:“嗣法宗师”。字迹深峻,线条刚硬,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他忽然觉得呼吸有点重。这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就像小时候躺在枯井底,听着上头脚步声来回走动,知道随时可能被人发现,却连咳嗽都不敢。
他抬头,想说什么。可清雅道长已经闭上了眼。
就在这一瞬,玉印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滑落,也不是震动,而是从内部传来一丝极轻微的嗡鸣,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钟壁。那声音几乎听不见,却直接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他手一紧,差点捏住印身。
紧接着,第二声来了。
“嗡——”
这一声低沉绵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又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飘过来。殿内三炷香的烟突然弯了,齐刷刷朝玉印方向倾斜,却不散乱。檐角挂着的铜铃本是静止的,此刻也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叮”。
孙孝义盯着玉印。它还在微微颤动,印底贴着手心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像有血在流动。他抬头看师父,清雅道长仍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它认你了。”道长睁开眼,“这声音,是茅山在说话。”
孙孝义没说话。他低头再看玉印,发现“嗣法宗师”四个字正泛着一层极淡的光,青中带金,一闪即逝。等他眨眨眼再看,什么都没有了,玉印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像个普通的物件。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声鸣响,不是幻觉。那是这座山、这个门派、这千百年来的道统,在确认它的新主人。它不关心你是不是孤儿,不在乎你有没有报完仇,也不管你愿不愿意。它只问一件事:你能不能扛起这份重?
他能。
所以他接住了。
清雅道长伸出手,轻轻按在他捧印的手背上。“印是你执,圭是我授。从今往后,你所行之道,不必事事禀我,但求问心无愧。”
孙孝义终于开口:“师父……您呢?”
“我?”清雅道长笑了笑,“我在哪儿,都不耽误你看你的山。”
他说完,从孙孝义手中取回玉圭,绕到他身后,亲手将玉圭系在他腰带上。动作很慢,也很稳,像是在完成某个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仪式。系好后,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像了。”他说,“比我当年,更像。”
孙孝义没问“像什么”。他知道。像一个掌教。像一个该站在高处的人。不像那个跪在九霄宫外三天三夜的小乞丐,也不像那个在血池边咬破十指画符的疯子。
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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