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裂开一条缝,阳光直直落下来,穿过刚搭起的门框,照在堂心那个空着的香炉上。炉是旧的,铜皮发黑,边角有磕痕,是她从废墟里扒出来的。此刻,那点金光照在炉身上,竟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杂役弟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天。
“巧了。”其中一个嘀咕。
孟瑶橙没说话,只是看着香炉,嘴角轻轻动了动。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堂,算是立起来了。
当晚,她一个人坐在堂前石阶上,手里捧着经卷,油灯摆在脚边。灯焰不大,摇晃着,映得她的影子在墙上一颤一颤的。她开始诵经,声音平缓,像溪水流过石头。一遍,两遍,三遍。她不急,也不累,就这么坐着,念着。
门外,影子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是一个两个,贴着墙根,不敢靠前。后来越来越多,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蜷成一团。它们不说话,只是听。她也不管,继续念。她知道它们在听,也知道它们心里有东西放不下。
第三夜,她发现有个女魂一直站在最外头,披着破布,头发遮着脸。她没动,也没靠近,但从头到尾都在那儿。
第七夜,那女魂终于往前挪了几步,离灯近了些。灯光照到她脸上,露出一只空眼眶。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孟瑶橙停下经文,看着她。
“你想说?”她问。
女魂没应,但点了点头。
“你说吧。”她说,“我听着。”
女魂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风:“我……没人记得我。”
孟瑶橙低头,手指抚过经卷边缘。她想起白天的事。她去了趟茅山后岭,在一片荒坡上挖了个坑,埋了块石碑。碑是普通的青石,没刻名字,只写了四个字:万灵归处。她亲手刻的,刀口不深,但一笔一划都认真。
“从今往后,有人记得。”她说,“这块碑,就是为你们立的。”
第八日清晨,她带着经卷和油灯来到碑前。天刚亮,露水重,草叶弯着腰。她点燃灯,翻开经书,开始诵读。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像是要让整个山野都听见。
“自今日起,此地为安魂之所。”她说,“凡无名之魂,无祭之鬼,皆可来此栖身。从此以后,你们有人记得。”
风忽然停了。
灯焰笔直向上,不动。
片刻后,一阵轻响,像是谁在叩首。她抬头,看见那女魂带着一群影子,缓缓走近碑前,一个个跪下,对着石碑磕头。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只是静静地伏着。
然后,一道光从她们身上升起,淡淡的,柔柔的,像晨雾被阳光穿透。她们没有消失,而是慢慢化作光点,升向天空。最后一个走的是那个独眼女魂,她回头看了孟瑶橙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孟瑶橙合上经书,轻声道:“去吧,路上有光。”
她没再追着看它们去哪儿。她知道,它们走了,是真的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依旧每天夜里坐在安魂堂前诵经,白天则整理堂内陈设。她把香炉擦干净,添了新香;把供桌抹平,摆上清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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