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百姓面前走过去,接受他们的香案供奉。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
三人重新踏上主道。
香案从两边伸出来,几乎要把路堵死。水果是刚摘的,苹果红润,梨子金黄,桃子还带着绒毛;糕点是蒸的,冒着凉了的热气;香烛新买,蜡油都没滴过。有些案上还放着茶碗,水是热的,袅袅升着白气。
百姓们穿着粗布衣裳,老的拄拐,少的抱娃,都安静地看着他们走过来。
孙孝义走在最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目光落在身上。他不敢看人,只盯着脚下的路。可余光还是扫到了——一个老头跪下了,双手扶地,额头贴上石板;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踮起脚尖,让孩子看清;还有个少年,手里攥着一把香,想上前又不敢。
他心里一紧。
这些人不该跪他们。该跪的是那些没能回来的人。赵守一、钱守静、周守拙、吴守朴……他们才是该被供着的。
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伤,而是看见一只苹果滚落在地。
那只苹果从一户人家的香案上掉下来的,红皮沾了土,滚到路中间,正好在他脚边。
他蹲下。
动作有点僵,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没管,伸手捡起苹果,轻轻拍掉灰,然后站起来,走到那户人家的香案前,把苹果放回去。
案后是个中年汉子,脸晒得黝黑,胡子拉碴。他看见孙孝义把苹果放回原位,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孙孝义看着他,低声说:“我们不是神仙,只是守了该守的人。”
说完,他转身继续走。
身后那户人家没动,可香案上的三炷香,突然齐齐燃旺了一瞬,火星跳了一下。
三人继续前行。
孟瑶橙走在最后,手里木棍点地,节奏很慢。她走过每一户香案,都会微微低头,像是在回应。有户人家桌上摆着一碗清水,她看了一眼,知道那是“净尘水”,专为驱邪归来的道士准备的。她没喝,只用手指蘸了一点,在额头上轻轻一点。
林清轩走在中间,右臂越来越沉。她不想让人扶,也不想停下。她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来看他们——不是因为她多厉害,是因为她活着回来了。她父亲当年走镖,死在路上,连尸首都找不全。她明白那种等不到人回家的滋味。所以她挺直背,哪怕疼,也不弯。
孙孝义在前头带路,脚步渐渐稳了。
他不再躲闪目光,反而开始回看。看到老人,他就轻轻点头;看到孩子,他就抿一下嘴,算是笑;看到有人想跪,他就加快两步,不让他们有机会弯腰。
一家香案上摆着一对红烛,烛身刻着字:“正道长存”。他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轻轻吹了口气,点燃了其中一支。
火苗跳起来,照亮了案上那四个字。
旁边一个老妇人看见了,颤巍巍地伸手,点燃了另一支。两支红烛同时亮起,映得她满脸泪光。
就这样,他们一路走,一路回应。
不说话,不多留,不对任何一家特别停留。孟瑶橙说得对——若偏了这家,冷了那家,反倒失了本意。他们只是走,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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