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山道像一条被掐住喉咙的蛇,蜷在黑影里不动。孙孝义一脚踩进湿泥,脚底打滑,他没停,也没回头,只把令旗往肩后一收,贴着背脊别好。林清轩在他前头半步,忽然抬手,五指张开——全队立刻止步。
她蹲下,指尖蹭了蹭地面,沾起一点油亮的灰渣。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一拧。
“尸油。”她低声说,“刚泼过。”
孙孝义走过去,看了眼坡上那圈矮墙。墙头插着几根削尖的竹竿,挂着三盏铁皮灯,火光昏黄,照出寨门轮廓。门是木头的,包着铁皮,门环锈了大半。墙角堆着柴草,干透了,一点就着。
“守两个,巡一个。”林清轩盯着瞭望台,“高处那个快换岗了。”
孙孝义点头。他没说话,只把手按在青锋剑柄上。这剑不是他的,但他摸过三次,知道它冷,也知道它快。
林清轩突然动了。
她没跑,是贴着地窜出去的,身子压得极低,像一只扑鼠的猫。三丈距离,七八个呼吸就到了墙根。她靠在阴影里,仰头看瞭望台。上面那人正打着哈欠,腰带松了,刀挂在架子上。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薄如蝉翼,边缘泛红。手指一搓,符纸无火自燃,只冒一缕青烟。她吹了口气,烟丝飘向空中,轻轻一卷,风向偏了三寸。
绳索断裂的声音很轻,像是谁咬断了一根麻线。
瞭望台上的守卫连叫都没来得及,整个人直直栽下来,砸在柴堆上,闷响一声,再没动静。
林清轩跃起,蹬墙两步,翻上墙头。她落地时膝盖微屈,没发出一点声。墙内巡逻的守卒正背对着她,提着灯笼慢悠悠走过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她拔剑。
剑未全出,一道寒光已掠过那人脖颈。灯笼落地,火苗跳了跳,熄了。那人捂着脖子跪倒,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喉咙里咯咯响,却发不出声。
第三个在寨门边打盹,靠着门框歪着头。林清轩落地无声,走到他身后,左手捂住他嘴,右手横切。那人抽了两下,不动了。
她把三具尸体拖进角落的草堆,用干草盖好。然后转身,双手抓住门链。铁链拇指粗,锈迹斑斑。她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咔的一声,链条崩断一根。再一扯,又断一根。
她抬起脚,狠狠踹向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缓缓打开一道缝。她侧身闪入,剑尖朝外,警惕地扫视院内。
没人。
她抬手,三指轻叩剑身——啪、啪、啪。
信号。
孙孝义抬手,五指张开往下压,随即往前一推。中军三队立刻提速,沿着山路疾奔而来。赵守一带左翼绕行东侧箭楼,钱守静撒粉掩迹,周守拙沿路贴符,吴守朴爬上附近一块巨石,取出竹哨含在嘴里。
孙孝义第一个冲到寨门前。林清轩站在门内,剑尖滴血,脸色有点发白,但站得笔直。
“清了。”她说,“三个,都解决了。”
孙孝义点头,抬手一挥:“封箭孔!”
十几名弟子立刻散开,从背囊里抽出桃木钉,对准两侧墙头的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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