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橙靠在草席上,双手抱着膝盖,额头抵着腿。她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但眉头一直没松开,像是在忍着什么。
外头风大了点,吹得破庙屋顶的茅草哗啦作响。远处火把光忽明忽暗,脚步声时远时近,但始终没朝这边来。
孙孝义盯着地面,看着自己画的简图,灰线已经被风吹散了一角。他没去补。
“你说陈六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失联了?”林清轩忽然问。
“不知道。”孙孝义说,“但他今晚没按约定送信号,说明要么被抓,要么逃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要是他活着,明天会不会去药窖等?”
“会。”
“那我们之后去哪儿找他?”
“等我们能走再说。”
林清轩没再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茧和旧伤。她慢慢握拳,又松开。
“其实我早该想到。”她说,“恶人谷这种地方,哪有那么多巧合刚好破个洞让我们钻。肯定是有人故意留的。”
“也许。”孙孝义说,“但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赌。不赌,就死在废窑了。”
“现在也是赌。”林清轩冷笑,“赌他们不来,赌符能炸,赌我们还能跑。”
“对。”孙孝义说,“但至少这次是我们定规则,不是被人赶着走。”
屋里又安静下来。
孟瑶橙突然轻声说:“我听见了。”
两人同时警觉抬头。
“不是现在。”她闭着眼,声音很轻,“是刚才……在废窑的时候。锁链声,越来越急。他们在唤醒那个将军。”
孙孝义眼神一凛。
“紫微偏移还没到,但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林清轩咬牙:“这群疯子,不怕反噬?”
“他们要的就是乱。”孙孝义低声道,“越乱越好。正道自顾不暇,他们就能吞下整个东南。”
“那我们这点小动作,有用吗?”
“有用。”孙孝义盯着门口,“只要我们活着出去,就能把情报送出去。只要有人知道真相,他们的计划就不算全成。”
林清轩沉默片刻,忽然说:“你有没有后悔?”
“什么?”
“来这一趟。”她说,“明知道危险,还是闯进来了。”
孙孝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没有。”他说,“我后悔的是七岁那天没死在井里。要是死了,也不用背这么多年仇。”
林清轩没说话。
孟瑶橙轻轻说:“可你活下来了。”
“对。”孙孝义说,“所以我得把这事做完。”
外头风更大了,吹得门板咯吱响。远处火把光突然密集起来,像是有人在集结。脚步声由散变整,节奏加快。
孙孝义缓缓抬起手,握紧刀柄。
林清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门缝。
孟瑶橙靠在墙角,双手抱紧膝盖,指甲掐进掌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踏在荒地上,整齐而沉重。
孙孝义低声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