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根钉子往下压了压。
他没有做过那些事,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牢房的铁门。门下方的缝隙里透进来走廊的光线,偶尔有阴影掠过——是巡逻的哨兵。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巡逻的间隔时间。
隔壁传来微弱的敲击声,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他竖起耳朵仔细辨别,然后用手掌在墙壁上拍了拍——沉闷的两声,表示收到。
希尔被推进了最里面的牢房,经过走廊转角时,余光瞥见了墙上的配电箱。是老式的苏联型号,锁扣已经生锈了,只需要一把合适的工具就能撬开。
如果能切断这一层的供电,黑暗就会成为他们最好的掩护。当然,前提是他能找到一件趁手的工具。
而在陆屿的另一侧,柯兰特正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俘虏身份的姿势躺在牢房的床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海滩上晒太阳。
看守路过门口,透过铁窗瞪了他一眼,他用一个标准的意式微笑回敬了对方,然后抬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名画,实则是在等传递过来的暗号。
被俘这种事情,不管是自愿被俘,还是强制被俘,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有一套完整的应对流程——先观察环境,再摸清看守的换班规律,然后评估逃跑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静待时机。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大致掌握了这栋建筑的结构:从走廊的长度和转弯的次数来判断,他们应该被关在一栋三层建筑的底层,靠近一个开阔的空地——因为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口令声和队列跑步的脚步声,那是训练场上特有的动静。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击着,打着某种只有他们自己人能听得懂的节拍。
——建筑结构已摸排到位。
——巡逻换岗时间也已确定。
——配电箱就在走廊右侧转角处。
——我来扮演体弱多病的士兵。
——行动暂缓,莱恩不在这里,先确定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