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京城的风里还夹着三月特有的凉意。
夕阳斜斜地挂在胡同口的枯树枝上,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定洲从运输公司二楼的办公室走下来,手里转着吉普车的车钥匙。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夹克,敞着怀,露出里头平整的衬衫,整个人透着股不羁的野性。
二牛和麦子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二牛老实巴交地搓着手,麦子则提着个帆布包,低着头站在哥哥旁边。
“陆哥。”二牛憨憨地喊了一声。
“上车。”陆定洲拉开车门,“顺道去把虎子接了。”
二牛小心翼翼地爬上后座,生怕自己鞋底的泥弄脏了车垫。
麦子跟着坐进去,缩在靠窗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不出声。
陆定洲发动车子,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吉普车驶出大院,汇入下班高峰期的自行车流中。
“今天库里的货都盘清楚了?”陆定洲看着前方的路况问。
二牛赶紧挺直腰板汇报:“盘清楚了!猴哥带着我点了一下午,一件没差。”
陆定洲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知道二牛虽然木讷,但胜在听话肯吃苦;麦子胆子小,但手脚麻利。
车子开到三中附属小学门口。
放学铃声刚响过不久,校门口全是背着书包往外涌的学生。
虎子剃着个青皮寸头,背着那个军绿色的书包,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立刻兴奋地挥舞着胳膊。
“大姐夫!”虎子扯着嗓子喊,生怕周围的同学听不见。
他大摇大摆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动作熟练得很。
几个同班的小男生站在路边,满脸羡慕地看着他。
虎子把书包往腿上一放,转头看着陆定洲,脸上全是得意。
“大姐夫,我同桌胖墩非说我吹牛,说明天要拿他的玻璃溜溜球跟我换,就为了摸一把你的吉普车。”
陆定洲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虎子的青皮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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