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他说。
灵媒心里一动。
「你想要什麽?坑底那东西许了你什麽?我们或许可以谈。」
「可以。」应答首答道。
「你停下来。」麦克尼尔夫人盯着他:「我们送你出去,回你原来的日子里头去。」
「好。」应答首答。
「你现在就停手。」
「好。」
「你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
「好。」
麦克尼尔夫人的脸色变了。
应答首答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都答应了。
可他口中那截真名的吟诵,没有断。
他答应着所有事情,同时做着完全相反的事情。
他答应得让人发毛。
「没用。」灵媒把月长石坠子收了回来:「他不是能讲道理的人了。」
「他只会答应,问什麽都答应。」
谈判失败了。
赫顿先生这时候也从那段审判他的铭文里头挣了出来。
老先生扶着铭文台,把那段活过来的铭文用一句通用判词压了回去。
随後他抬起头,盯住了应答首口中那截正在运转的真名。
「我来拆他的咒文。」赫顿先生的声音还有些虚,可他站直了身子。
学者方向的本职,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赫顿先生开始解析应答首正在吟诵的那套应答术式。
他不去碰那截真名本身,他拆的是真名外头那一层运转结构。
老先生一段一段地念出判词。
每念出一段,应答首口中那截吟诵的节奏就被扯停一拍。
而那些被应名唤出来的虚影,每当一只对应的判词被念出来,那只虚影就被放逐回了它原本来的地方。
「……以你本不该被唤出之名,归你本该安息之处。」
赫顿先生念完一句,半临深里头的一只无脸孩子无声地散了,没有再聚回来。
「奏效了!」一组长喊道。
可赫顿先生的脸色越来越白。
应答首唤出来的虚影太多了。
老先生念判词的速度,赶不上虚影被唤出来的速度。
而且每念一段判词,都是在透支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以太储量。
外圈的莫德女士和斯彭斯先生,在最里圈那两道石环边上,已经开始动手。
应答首一进行翻转,整座九重石环里头那五道已经被激活的环,都受到了影响。
第五环的光圈,在他刚才落定的时候闪了一下。
莫德在补那一闪。
第五环的光圈,重新稳了下来。
斯彭斯先生那一边,他的手法和莫德不一样。
他在第六环的沟槽外侧,凿一道新的辅助沟。
「补不及。」
「它一进来就会把环冲乱,我得再加一道分流。」
「你来得及吗?」莫德问。
斯彭斯的声音很短;「你盯着第五环,剩下交给我。」
莫德嗯了一声,回到第五环边上。
「督察。」
赫顿先生在念判词的间隙喊了一声:「你能不能突进,正面打断他的吟诵?」
温特沃斯已经从「老凯」那个幻象里头挣了出来。
督察组长把附魔双刀握紧,四重呼吸切换成燃血之道的爆发节律。
温特沃斯没说话,整个人朝着应答首冲了过去。
可就在他即将冲到应答首面前的那一刹那。
应答首抬起了一只手。
他没有看温特沃斯,他甚至没有转头。
那只手,朝着温特沃斯的方向轻轻地压了一下。
一片死寂。
在那个极小的范围里头,所有的术式、呼吸法节律,全部紊乱了。
温特沃斯的以太爆发被生生打断。
回路一旦在爆发途中被打断,就会空转,反过来吞噬使用者自己。
温特沃斯整个人僵在距离应答首三步远的地方,脸色涨得通红。
李察站在最里圈,把一切看在眼底。
奥德中校在另一头,只是用烈风做着精准的点杀,把那些逼近最里圈的虚影一只一只地点掉。
他似乎还在等待着什麽,在为更关键的时刻蓄势。
可温特沃斯,眼看就要在这一下里遭受重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