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487年立的。」詹金斯指了指石碑:「那年瘟疫平息之後,教区给这眼泉立的碑。」
「碑上的字好像是拉丁文。」教师凑过去看:「小伙子,你给念念?」
「『圣安妮泉,主历1487年』。」李察念出来。
「就这麽短?」
「就这麽短。」
「……我以为会更长一点。」教师有点失望。
李察没作声。
他在用灵视看那块碑。
碑面之下还有第二层,被表面那一层粗糙的拉丁文遮住了。
第二层的字更老,是凯尔特古文字的早期变体,笔画几乎完全是弧线。
李察认出来几个:
「Tobar」,盖尔语「泉」。
「na nIngean」,姑娘们的。
「Faoi an mBrat」,在帷幕之下。
合起来大约是:「姑娘们在帷幕之下的泉。」
四百多年前,这眼泉就被标记过。
李察用灵视往泉里看。
水面之下,是另一种景象。
水底没有石头,没有泥沙。
水底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极其浅淡的灰光。
灰光不深,不密,不带攻击性,像一道很薄的薄纱铺在水底。
这是一处帷幕薄弱点,但是非常浅。
浅到对普通人完全无害,普通人最多就觉得这里水比别处清凉,喝了能通气。
对低位阶也基本无害,李察站在池边,微循环被泉水极慢地「吸」了一下。
但只吸了一下就停了,泉本身没有恶意。
水里的灰光甚至有点……抚慰人的力量。
他想起詹金斯讲的那个故事。
四百年前,安妮·摩尔在这眼泉边住了一个月,瘟疫熬了过去。
这一处薄弱点的渗出,对她那种身体已经被病灶折磨到极限的人来说,恰好起到了一种「轻微调和」作用。
李察蹲下来。
「小伙子,干嘛?」詹金斯问。
「喝口水。」
「乾净不?」那个羊毛商人有些怀疑。
「乾净。」詹金斯替李察回答。
「几百年了,没听说过谁喝了这里的水拉肚子的。」
李察用手捧了一捧水。
水很凉。
他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入喉时候有极淡的甜。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感谢这眼泉。」
灰光好像「听」到了。
水面动了一下,涟漪扩散,到池边消失。
【感知】进度又跳了一格。
李察站起来。
「怎麽样?」教师问他。
「水非常不错。」
「乾净?」
「乾净,还带点甜,装回去泡茶或者煮汤应该都很不错。」
「那我也喝一口。」
教师蹲下去捧水。
三个退休工人也跟着捧水。
羊毛商人最後才蹲下来。
蹲下去之前还嘟囔了一句「我家里有自来水,我喝这个干嘛」,但还是捧了一口。
詹金斯站在旁边看着。
「向导不喝?」教师抬头。
「我喝过很多次了。」詹金斯挥了挥手:「留给客人们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