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殿前雷法的淩厉,可听说和亲眼所见,终究是两码事。
不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黄白身上,在那双金色竖瞳上停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好啊。」不空的声音古井无波,听不出喜怒,「贫僧不去找施主的麻烦,施主倒先打上门来了。」
黄白站在塔中央,与不空四目相对,开门见山道:
「本座此来,只为讨要罗公远真人的内炼之法。当然,你一定会说那是他的门人自愿带过来的,与佛门无关。」
「但你们佛门有度化皈依的本事,那些门人当年为何遁入空门,你难道没有插手?」
不空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声音如洪钟般在塔内回荡:
「佛教自西汉传入中原,迄今已有数百年。而道教自东汉末年方才建立,以老庄道家为名,尊黄帝老子为祖。」
「然细究其经文,多有借监佛经之处。佛门立足中原数百年,亦吸收了中原不少风俗。佛本是道,佛道同源,老僧接纳几位无处可去的道士,何错之有。」
他的话有理有据,既有历史的纵深感,又有佛道融合的大格局。
不空之所以能在长安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几样神通,更是他舌灿莲花的辩才。
你们道教本就是学我们佛门的,我们不过是礼尚往来,大家互相借监罢了。
有因必有果,谁也别指责谁。
黄白听完,忽然笑了。
不空这套说辞确实滴水不漏,若换了一个寻常的道士来,恐怕还真要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可惜,他这套拳打的是虚空。
「那和我有什麽干系。」
黄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僧人和道士的耳中。
「我这个道士,是修道之士,不是道教之士。」
「我的道,是仙山采药、羽化蜕凡的道。是老子说的天地之始、万物之母。是庄子说的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
「从远古的辨药食草,到采气服丹,列仙传中那一脉相承的道。」
「我不认得释迦牟尼,也不拜三清四御。天道庙中不供奉任何仙神,你方才说的那些儒释道之争,与我何干?」
当然,不拜不代表不敬,只是不处於这个信仰体系。
黄白踏上修行之路,见过无数经典。
无论经文也好,功法也罢,大部分不过是後人牵强附会、胡编乱造的产物,或是假托神仙之名,或是照搬别家理论换个名头。
他不参与理念之争,他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我来此,只为罗真人内炼秘籍,此乃赵归真那一脉之物,罗真人的遗产,总不是你的东西了吧?」
不空的面色变了变,他准备了反驳说辞。
可眼前这个白发道士根本不接他的招。
「拿下。」不空闭上了眼睛,双手从合十转为金刚伏魔印。
辩才已无用处,便只能动用怒目金刚的手段。
八大金刚齐声诵了一声佛号,八道身影同时从蒲团上弹起。
他们身上的袈裟在腾空的瞬间被气劲鼓荡得猎猎作响,裸露在外的皮肤骤然泛起金光,整个人像是穿上了一件金甲。
这是服用道家外丹之後经由佛门灌顶才能修出的金刚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单凭肉身便能碎金裂石。
冲在最前头的那名金刚弟子五指成爪,带起一股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黄白面门。
他的手距离黄白的脸还有三尺远时,一柄裹挟着幽绿鬼气的镣铐从侧面横扫而来。
砰!
金刚弟子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在塔壁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碎木纷飞。
他身上的金刚金光暗淡,虽然尚未碎裂,冲击力已让他五脏溃烂。
夜叉踏前一步,如山岳横亘。
其余几名金刚弟子对视一眼,迅速分成两拨,一左一右朝夜叉包抄过去。
夜叉甩开镣铐左右横扫,逼退了左侧的三人,右侧的两人趁隙切入,两只泛着金光的手掌狠狠拍在夜叉胸口。
夜叉浑身一震,脚下的木地板轰然碎裂,两条腿陷入了地板夹层之中,但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像抡麻袋一样将他砸向另一人。
两人撞作一团,又是两人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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