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与九叔相对而坐。一张方桌,两盏清茶,区区寒暑对二人并无影响。
九叔换了一身常服,黄白依旧是那身明黄道袍,两人从符籙谈到法器,又从法器谈到各派法门的优劣,不知不觉便聊了大半个时辰。
“原来阁下也学过茅山的符籙。”
九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先前黄白拿出来的那些镇鬼符,便顺口问道:
“不过阁下的符头写的是个‘一’字,这与寻常符籙大为不同,不知是什麽讲究?”
“一指的是黄天,也就是我自己。”黄白说道。
“阁下自创法脉?”九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茶水在杯中晃了一下。
自创法脉这种事,他只在古书里见过。当世修行之人,哪个不是沿袭前辈祖师的法统,谁有资格、有本事自立一脉?
“正是。”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江山代有才人出。”九叔将茶杯缓缓放回桌上,由衷地感慨道,“日後天下道门,必有阁下一席之地。”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许久不曾有过的冲动,打算日後回师门再学几年艺。
自己在任家镇这些年,收徒做法事、看风水批八字,日子过得也算安稳,但法术修行上确实疏懒了太多。
当年在师门学艺时,他也曾是被师父夸过的好苗子。
“茅山可有内炼功夫?”黄白忽然开口问道。
“阁下没有?”九叔奇道。
以黄白这等修为,按理说应当有内炼之法作为根基才对。
“金华山一脉修的是外丹之道,故而没有内炼之法。”黄白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抬手一挥,身上的幻术尽数散去,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他後退一步,对着九叔深深作揖,姿态郑重。
“这白鹤异相乃是丹毒入体所致。外丹之道虽能迅速增进修为,但丹毒也在体内淤积日深,终有一日会化为羽人飞天而去。”
“在下急需一门内炼之法来压制丹毒、稳固肉身根基,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黄白直起身来,又补充道:“我愿以黄大仙四大秘咒以及白鹤仙法相交换。”
他大致将两套法术的内容说了一遍。
太阳咒主攻伐,太阴咒主疗愈,开明咒主勘破,穿墙咒主遁走。
白鹤仙法则更是包含了掌心雷、定身符、护体金光等高深术法。
九叔捋着眉毛思索了片刻。
黄白拿出的这两套法术确实威力不俗,放在茅山也称得上是上乘之法。
况且黄白既然能炼出茅山法籙,又获得过茅山前辈赠送的五行阵盘这等强力法器,说明他与茅山之间确有渊源,算得上是半个茅山之人。将内炼之法传给此人,不算违反师门戒律。
“也行,可以。”九叔站起身来,“稍等。”
他转身走进里屋,从一只老旧的樟木箱中翻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籍。
书皮已经有些残破,纸张泛着陈旧的褐色,边缘卷起了毛边,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九叔回到大殿,将典籍郑重地交到黄白手中:“这就是内炼之法。”
“多谢道友。”黄白双手接过典籍,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从走入僵屍世界起就在等这一刻,如今终於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了。
“此法名为《子午真阳静功》,共分为三个境界。”九叔重新坐回椅子上,伸出三根手指。
“【初静】、【小静】、【大静】。子时和午时属於阴阳交汇的阶段,此门功法专在这两个时辰修炼,名为‘盗天机’,盗取阴阳交汇之机来壮大自身阳气。修到深处,阳气自然充沛,阴邪不侵。”
“道友如今是什麽境界?”黄白好奇地问道。
“我如今的境界是小静。”九叔说到这个倒也不谦虚,“若是能修到大静,便是胎息之境。到那时黑发换齿,筋骨重塑,延年益寿不在话下。”
黄白将典籍小心地收入袖中,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麽结合云母内丹一起修炼。
外丹之道走到如今这一步,丹毒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再不想办法化解,迟早要被这白鹤异相彻底吞没。
眼下有了这门内炼功夫,不说彻底清除异相,至少也能飞快渡过这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