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位三山九侯先生身上。
「八卦阵一旦布下,便能压制邪气、封印鬼怪。」九叔指着法坛四周的布置,神色郑重,「只要任老太爷踏入阵中,便插翅难逃。」
黄白站在一旁静静观望,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与九叔的区别。
九叔这个人,精通堪舆、算命、神打、符籙、布阵,是那种符籙拳脚法器医术风水样样都会的传统型道士,优点在於体系完整,什麽场面都有应对的手段。
若让他从容布下法坛借来神力,再配合八卦阵,最後请神打之术上身,自己大概率会败在他手里。
正统茅山道士请神之前和请神之後简直判若两人,那份骤增的力量连黄白也不敢硬接。
当然,黄白不可能看着对手从容准备。
真要是生死相搏,他会第一时间把所有雷法尽数打出,用最快的速度奠定胜负。
除掉雷法之外,他还有定身术、太阳咒、第一诫法剑,以及召唤阴兵,随便哪一样都是能瞬间改变战局的杀招。
「怪不得雷法地位如此之高,光是激发快这一点,足以傲视群雄了。」
雷法至刚至阳,煌煌正大,几乎不需要准备时间,擡掌便是雷霆。
茅山术中相当一部分属於阴性法术,甚至能被黑狗血这种凡物破解,更别说是阳罡之气十足的雷法当面了。
若是正儿八经的摆坛斗法,自己不如九叔,毕竟这玩意拚的不光是自身修为,还拚後、拚法脉、拚祖师爷赏不赏脸,和自身水平有关系,但关系却又没有那麽大。
但如果是生死一瞬的交手搏杀,黄白可以轻松拿下九叔师徒三人。
黄白收回思绪,心中对自己的定位又清晰了几分。
他走的这条外丹大道虽说没有後,没有祖师爷在天上照应,但胜在自成天地,谁的脸色都不用看,谁也不虚。
很快,法坛布置停当,九叔已是满头大汗。供桌上的烛火将他脸上的汗水照得油亮,他擡手擦了把额头,微微喘着气。
再看黄白这边,那阵仗截然不同。
夜叉手持镣铐立在左侧,如铁塔般纹丝不动,脚下的青石板被它的阴影遮去了大半。
双子阴兵白衣飘荡,一左一右悬浮在廊柱之侧,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身形在檐下阴影中若隐若现。
红衣女孩化作一只红眼飞蛾,悄无声息地飞上高空,盘旋在庭院上方充当探哨。
献王头戴金冠身披王袍,伏在院角最深的那片阴影之中,鬼气收敛得一丝不泄。
黄白不紧不慢地从雮尘珠中取出怒晴鸡石雕和第一诫法剑。
石雕落地,迎风而长,转眼便化为一只半人高的七彩大公鸡。
公鸡昂首挺胸,鸡冠殷红如血,周身羽毛在烛光下流转着华丽的霞光,落地时翅膀轻轻一抖,带起狂风一阵。
「这只公鸡想必就是四目说的那只大公鸡了,果然神骏。」九叔上下打量了一番,由衷赞叹道,「双目金睛,羽分五彩,确实有凤凰异相,难得的宝贝。」
「正是这只鸡。」黄白伸手摸了摸怒晴鸡的脑袋。
方才还神气十足的公鸡被他的手一碰,收起了不可一世的模样,乖巧地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咕声。
「还是你们金华山道士方便,出门在外都不用带东西。」九叔笑道。
他先前还疑惑黄白两手空空来除殭屍到底有什麽底气,现在看来,人家的家当全藏在宝贝里了。
法器、阴兵,甚至这只凤凰似的公鸡,要用的时候随手一翻便出来,单凭这一手,天下间就没有几个道士能做到。
正说着,九叔面上的笑意忽然一僵。
他猛地低下头,右手飞快地掐算了几下,指尖在掌节间点得又急又重。
院墙外,远处山林中群鸦忽然惊飞,黑压压一片腾上半空,呱呱叫着盘旋不散。
九叔擡起头来,神色骤然凝重。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