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深陷,眼窝中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跳动。爪牙尖利如刀,轻轻一挥,便将面前一排木架拦腰劈断。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麽,猛地转过头来,望向义庄大门的方向,随即轰然破开大门,消失在雨夜之中。
任家。
任婷婷的闺房中灯火通明。
她坐在梳妆镜前,正一点点卸掉白天参加宴席时佩戴的复杂装饰和精致妆容。
镜中的少女面容姣好,眉目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事。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挂着的那枚五雷符吊坠,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天火车站的午後。
「黄白……他穿上道袍会是什麽模样呢?」
任婷婷托着腮,不由得幻想起来。
长发束起,戴着高高的道冠,宽袍大袖在风中猎猎作响,手持一柄法剑,立在香火缭绕的庙宇之前。
大概和古本里那些降妖除魔的书生一样吧。不,或许比那些书生更多几分英气。
想到这里,任婷婷撅起了嘴,自言自语道:
「哼,爹地还不如去黄家镇请黄白。我跟他说了好几回了,他也不听,偏说九叔才是正经道士,现在倒好,九叔也想不出什麽办法嘛。」
她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空。
任婷婷浑身一颤,手中的梳子啪嗒掉在地上。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外面又是轰然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鬼啊!」
「有鬼!有鬼!」
紧跟着是一阵劈里啪啦的枪声,那是任家的护院在开枪。
枪声短暂地响了片刻,惨叫声也跟着停顿了一瞬。任婷婷刚要松口气,惨叫声却又再次响了起来。
「爹地!」
任婷婷花容失色,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父亲任发。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烛,推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空空荡荡,平日里伺候的下人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大门倒塌在地,门板碎裂成数块,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麽巨物硬生生撞开。
青石板上残留着一道道暗红色的拖痕,雨水冲刷之下,血迹没有来得及散开。
她提着烛,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父亲房前,正好撞上闻讯醒来的任老爷。
任老爷披着外衣,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不悦。
他张口刚要发问,目光却越过任婷婷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後的什麽东西上。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转为惊恐,那张脸在烛光下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道:
「爹,你还没死啊?」
任婷婷身後站着一只青面獠牙的殭屍。
殭屍站在任婷婷背後三步远的地方,通体青黑,面目狰狞。
雨水从它僵硬的身躯上淌下来,混着不知从哪里沾来的暗色血迹,一滴一滴落在回廊的木板上。
哗!
几乎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殭屍猛地朝距离最近的任婷婷扑了过来。
轰!
殭屍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任婷婷刹那,五雷符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雷响。
没有电光,没有霹雳,只有一声低沉而威严的轰鸣。
砰!
无形的力量猛地将殭屍推开,重重撞在庭院的石柱上,碎石四溅。
殭屍惧怕雷电,更何况它此刻正处於刚刚屍变的虚弱状态,这一击几乎将它刚刚凝聚的阴气震散了大半。
最终,它没有选择再次扑上来,而是转身一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
「婷婷,你没事吧?」
任老爷连忙扶着站都快站不稳的任婷婷。他的手抖得比女儿还厉害,声音带着劫後余生的後怕。
「没事。」任婷婷喘着气,低头看向胸口。
五雷符化为一小撮灰烬。她用手指轻轻捻起那撮符灰,灰中带着一丝残余的温热。
原来这符籙真的有用。
「这是九叔的符?」任老爷瞪大了眼睛,凑过来看着那撮符灰,「这好东西他怎麽没有给我?扑街啊,老子的钱都白花了?」
「不是。」任婷婷摇了摇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恍惚,「是黄白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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