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笔直劈落在出场通道的尽头。
帷幕后面，陈小月站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跳出嗓子眼了。
前方是六十米长的镜面T台，两侧坐满了来自全世界的目光。
数百万人正通过屏幕看着这条通道。
她的腿在抖。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小月。"
是周婶子。
"别看观众，别看评委，也别看镜头。"
"你就想着，你站在青泽县后山的那条小路上，前面是雾，脚下是土，风从山谷里吹过来。"
"然后，走。"
陈小月闭上眼睛。
青泽。
后山。
清晨的雾气从山沟里漫上来，露水打湿了裤脚，脚下的泥土松软又踏实。
她睁开眼。
迈出了第一步。
帷幕无声滑开。
一个纤细的白色身影，缓缓走进了那道光柱。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件纯白长衫在T台顶端的定向聚光灯下，像被施了咒语。
薄如蝉翼的月影罗随着她的步伐泛起细碎的涟漪，而罗纱之下，数万道暗折在光线的切割中陡然苏醒——
山峦浮起。
云海翻涌。
整件衣服的表面，活生生地流动着一幅千里江山图。
"天哪……"
前排一位意大利买手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皮埃尔整个人前倾，双手撑在评审台边缘，嘴唇微微张开，眼里映满了那片流动的山水。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滞了两秒钟，然后以海啸般的速度疯狂刷屏——
"我的天……这是衣服？这是一幅会动的画！"
"没有一根彩线，没有一滴墨，光打上去就是千山万水？？？"
"我去，这才是中国的东西啊！衣服能做成这个样子？"
陈小月的步伐不快，甚至算不上标准。
她没有超模那种锋利的猫步和精准的摆胯，但她每一步落下去都极沉、极稳，像踩在真正的山路上。
关琳教她的所有技巧，在这一刻被她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消化了。
不是模特在穿衣服。
是山在走路。
T台两侧的快门声连成了一片白噪音。
陈峰坐在观摩席上，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一直在数步子。
还有十二步，就到拐弯处了，正面的光线应该是最惊艳的。
八步。
五步。
三步。
陈小月的右脚踩上了那块亚克力板。
脚底突然打滑。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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