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她脚下的步子放得越慢。
走到安远县那批熟练工所在的生产线前,苏红梅停住了。
她随手从流水线末端拿起一件刚刚做好的常服短衫,翻过领口,指尖在包边处用力刮了两下。
“这批工人……”苏红梅转头看向张燕,“手法不像是在下沉市场干过的,手脚太麻利了,而且次品率压得这么低?”
“年后刚从外面收编的。”张燕下巴微扬,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骄傲,“进厂 的时候油的很,扣了几次钱后,倒是认真了不少。”
苏红梅将衣服放回原处,点了点头。
她终于明白锦程为什么能在半年内爆单了,这套方式虽然很常见,但能执行下去的厂子没几个,怪不得他敢放话去掀桌子。
“陈峰,你要真能在展会上露脸,这小生产线怕是撑不住啊。”苏红梅由衷地说了一句。
正想继续往前走,她的余光突然被车间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半封闭的玻璃隔间,原本是用来做高精密样衣的。
里面没有震天响的电动机器,只有一把老旧的木椅和一张宽大的实木裁床。
一个穿着灰布罩衫的中年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
周桂兰戴着一副半框老花镜,脖子上挂着一根软尺,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苏红梅好奇地走近,隔着玻璃墙往里看。
看清周桂兰动作的瞬间,苏红梅的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周桂兰膝盖上铺着一块暗青色的重磅真丝面料。
她不用绣绷,左手食指和中指将面料微微隆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右手持针,自下而上穿透布料。
银针在布料上穿梭,没有挑丝,没有拉扯。
每一次出针和入针的间距,肉眼看过去,仿佛用卡尺量过一般。线迹在暗青色的布面上,结成了一个个芝麻大小、排列成特定纹路的凸起。
“那是什么?”苏红梅的声音惊疑道,隔着玻璃,她指着周桂兰手里的活计,“她....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