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开枪打死徐国良的消息,是从医院门口传出去的。
一开始只是几个值守民警低声议论。
再后来,医院的家属传出风声。
最后,整个青泽县都知道了。
徐国良死了。
死在黄泥岗废窑厂。
死在冯德顺儿子的枪口下。
消息像风一样,从县城街头刮到乡镇,从菜市场刮到工厂车间,从麻将桌刮到小卖部柜台后面。
有人拍着桌子说:“该!这种人早就该死!”
有人叹气:“可惜了冯磊那孩子,才二十多岁啊,这一枪打出去,后半辈子咋办?”
也有人撇嘴。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
“小时候跟人打架,长大了混社会,现在好了吧,真进去了。”
“这就是命。”
这种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旁人一辈子的苦难,不过是他们饭后剔牙时的一点谈资。
可更多人没有说话。
因为青泽县很多人知道,徐国良这三个字压在这座县城头上多少年。
也有更多人知道,冯德顺当年是怎么死的。
旧账被翻出来以后,人们才恍然发现,原来那一枪并不是从冯磊手里打出去的。
那一枪,早在二十多年前黄泥岗的砖窑塌下去时,就已经装进了枪膛。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响了。
消息传到杨树镇农机站的时候,冯磊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住的那间小屋不大,屋檐下挂着几件旧衣服,水盆放在门口,里面泡着冯磊前几天来时被她强换下的外套。
马东站在小院门口,手里攥着烟,来回踱了十几步,半天没敢进去。
老太太抬起头,看见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
她看着马东那张发白的脸,只说了一句:
“是不是磊子出事了?”
马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低着头,把事情断断续续说完。
冯磊中了枪,没死。
把陈小月救出来了。
徐国良死了。
冯磊被警察带走了。
老太太坐在门口,听完之后,脸上没有哭,也没有喊。
风从院子里吹过去,吹动她鬓角的白发。
马东蹲下来,声音发颤。
“婶子,你要是难受,你骂我也行,磊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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