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打断的。”
探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角摄像头转动的电机声。
刘浩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前年城南拆迁,光头带着人去强拆。”赵志刚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个很远的事情。
“那户人家不肯搬,光头让黑皮带了六七个人上门,把人腿打折了。”
“当时动静太大,全村人都围过来了,有人拍了视频,事情闹的挺大,光头慌了。”
赵志刚看着陈峰。
“我当时也在场,但不是我动的手,他说这事得有人扛。让我帮他,说是我干的。”
刘浩的拳头攥紧了。
“给了一个条件,五十万。”赵志刚的声音干涩。
“我妈那时候刚查出冠心病,医院说必须做支架手术,光住院费加手术费就要三十多万。”
他停了一下。
“我没钱。”
“光头说,只要我扛下来,五十万现金,第二天就到我妈手里。判下来也不会太重,三五年的事。”
赵志刚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想着,进去几年,出来我妈还在,手术做了,命保住了,没准还能省点……出去后就好好过日子。”
刘浩的手在抖。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字。
“钱……给了吗?”
赵志刚看着他。“我进来第三天,光头派人给我带信,说钱已经打过去了。”
“五十万?”刘浩的声音陡然拔高。
“对,五十万。”赵志刚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比哭还难看。“我妈来看我的时候我问过一次,她说手术做了,让我别操心。”
“我信了,我妈...是在骗我...”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陈峰的手搁在桌面上,五指慢慢收拢。
一条因果链,清清楚楚。
赵志刚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对面的隔壁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他骗我!那个光头杂种骗了我!”
赵志刚的眼睛通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牙缝里的血。
“我妈就是因为没钱治病,才……”
他说不下去了。
整个人佝偻下来,双手插进剃得极短的头发里,额头几乎磕在桌面上。
探视室里的狱警往这边看了一眼,没过来。
刘浩把听筒攥得咔吱响。他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桌面上。
“二黑……”
“峰子。”
赵志刚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但目光已经不是刚才那个消沉的囚犯了。
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把所有愧疚、愤怒、绝望搅在一起之后,烧出来的东西。
“你从小脑子就比我们好使。”赵志刚死死盯着陈峰。“帮帮我。”
陈峰看着他。
“我想出去。”赵志刚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儿子还在外面,我妈没了,那孩子谁管?”
“我不能在这里等了,我不能再等了!”
陈峰沉默了三秒。
“二黑,你说你是替罪的,有证据吗?”
“没有....”
赵志刚的目光暗了一瞬。
然后猛然抬起头。
“但我有其他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