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娘家。
但事已至此,总得把眼前这尊瘟神安顿下来。
她那厂长儿子的事八字刚有一撇,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差错。
“我想想办法。”
朱红咬着牙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大半夜的,供销社大门早锁了,出去找招待所也不现实。
她的视线落在一楼走廊尽头的那排平房上。
那是供销社男职工的单身宿舍。
“妈,你在这儿等着。哥,你跟我过来,别瞎叫唤。”
朱红交代了一句,硬着头皮往一楼走廊深处走去。
一楼比二楼潮湿得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臭球鞋味。
朱红走到最里面的一扇木门前,停住脚步。
门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男工二室。
里头住着个叫王大奎的库房搬运工。
这王大奎是个老光棍,快三十了还没讨上媳妇,平时见着朱红总是色眯眯地盯着看,有事没事就凑过来搭话。
朱红平时根本懒得搭理他,觉得这人又穷又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朱红咬了咬嘴唇,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两下。
“王哥……王哥你在吗?”
屋里传来一阵翻身的床板吱呀声,接着是个含混不清的嘟囔。
“谁啊?大半夜的号丧呢!”
朱红忍着心里的嫌恶,把嗓音捏细了几分。
“王哥,是我。红子。”
屋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
王大奎穿着个大裤衩子,光着膀子探出个脑袋,满脸的横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滑稽。
“哟,红子妹子!这大半夜的,你咋来了?”
王大奎两眼放光,上上下下打量着朱红那身洗得有些透的睡衣,连口水都快咽出声了。
朱红下意识地拢了拢领口,强挤出一个笑脸。
“王哥,遇上点难处,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