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数了数,一共二十六块八毛。
她从里头抽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拍在朱涛面前。
“这是你这个月的零花钱。省着点花。”
郭雪婷把剩下的钱和刚才那三十多块钱一起贴身收好,看都没看朱涛那张比苦瓜还难看的脸,转身去水盆边洗脸去了。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摸着口袋里厚实的钞票,郭雪婷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
供销社后院的红砖小楼,二楼走廊尽头。
挂着“女工三室”木牌的门半掩着,里头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这间单身宿舍统共不到二十平米,靠墙摆着四张铁架子高低床,住了八个女职工。
平时大家进进出出,脸盆毛巾交错着挂在半空,本来就转不开身。
这几天,屋里更挤了。
朱红那张靠窗的下铺,床头堆着两三个打满补丁的蛇皮袋子。
朱老太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中央。
她大腿上摊着张旧报纸,手里捏着一把自家炒的南瓜子,嗑得“咔咔”直响。
瓜子皮直接往地上一吐,连个准头都没有。
旁边桌上放着个暖水瓶。
朱老太嗑得口干了,随手拔了塞子,拿起别人的搪瓷缸子就倒水喝。
喝完还拿袖口抹了抹嘴。
对床的赵兰子端着刚洗完的饭盒走进来,一脚踩在两片瓜子皮上。
赵兰子平时是个炮筒子脾气,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火气“蹭”地一下就冒到了脑门上。
她把饭盒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铁皮碰铁皮,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屋里几个正在休息的女工都探出头来看。
“朱大妈,您这瓜子皮能不能吐垃圾纸篓里?”
赵兰子拉着脸,拿手指着地上的残局,“咱们这屋每天都要排班打扫卫生的,今天轮到我。我早上刚拿拖把拖得干干净净,您这半天的功夫,弄得跟大马路似的!”
朱老太翻了个眼皮,嚼着嘴里的瓜子仁,连屁股都没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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