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百面铜锣同时敲响,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身子猛地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木椅子上。
“领……领证了?”
她死死盯着那个红本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昨天还在做着把闺女嫁进市委高干家庭、自己跟着吃香喝辣的春秋大梦,今天这梦就被眼前这个莽汉一脚踩了个稀碎。
“死丫头!你骗我的户口本,就是去干这勾当!”秦成玉缓过那阵劲儿来,心里的怒火烧穿了理智。
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扬起巴掌就要往蒋秋雁脸上呼。
“啪”的一声闷响。
陆正华眼疾手快,半空中截住了秦成玉的手腕。
男人宽厚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硬生生把那巴掌给拦了下来。
“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我媳妇。”陆正华沉着脸,手上没用死力,却也让秦成玉半分都挣脱不开。
他往前跨了半步,像一堵墙似的把蒋秋雁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秦成玉手腕被捏得生疼,眼珠子都泛了红。
她平时在筒子楼里撒泼打滚惯了,这会儿怒气冲脑,嗓子眼里的脏话眼看就要喷出来。
可她的余光瞥见了端坐在掉漆木沙发上的沈兰。
沈兰没出声,手里捧着那个搪瓷缸子,眼皮微微掀起,那道淡淡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军区大院首长夫人的气场,不用开口,就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成玉被这眼神一扫,后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嗓子眼里的那句“小畜生”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顺势往大腿上重重一拍,开始拿腔拿调地哭诉。
“沈姐!您给评评理啊!”
秦成玉连连跺脚,五官挤在一起,“这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黄花大闺女背着爹妈,偷户口本出去跟男人扯证的?
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老蒋家的脊梁骨还不被筒子楼里的唾沫星子给淹了!”
沈兰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浮茶,抿了一小口,语气不咸不淡:“成玉,现在提倡新事新办,自由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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