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废物，但挺上道，出手也大方。
独眼魔修不动声色地将紫血金精收入储物袋。
脸色依然阴沉，但杀气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守卫退下。
“算你小子还懂点规矩。”
“今天大爷我心情好，就不跟你们这些底层贱民计较了。”
“滚进去吧。”
“记住，在城里给老子安分点，再敢惹事，扒了你们的皮。”
“是是是。”
“多谢大爷不杀之恩。”
“铁梅，还不快走。”
李长生如蒙大赦。
拉着武青婴粗壮的胳膊，点头哈腰地挤进了城门。
迅速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进入罪恶之城。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腐尸味、劣质丹药味和各种排泄物的混合恶臭，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
全是破烂不堪的石屋和随意搭建的帐篷。
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阴鸷的修士。
有断了腿在街角乞讨的老叟。
有公然在街上兜售不知名残肢的女修。
甚至还能看到几个修士为了抢夺一块下品灵石，在泥水里互相撕咬，周围的人不仅不劝阻，反而大声叫好下注。
这里就是人间的修罗场。
道德和底线，在这里一文不值。
武青婴皱着眉头。
她虽然是体修，在战场上也见过尸山血海。
但那种为了种族生存的厮杀，和这里纯粹的恶、纯粹的堕落，完全是两码事。
她感觉一阵生理性反胃。
“大叔”
她刚想开口说话。
李长生一把掐住了她的胳膊。
用力之大，让她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叫我当家的。”
李长生用严厉的公鸭嗓压低声音喝道。
“从现在起，忘了你是武青婴。”
“你是铁梅。”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叫错名字，咱们现在就掉头回去。”
武青婴撇了撇嘴。
委屈地嘟囔了一声。
“知道了，当家的。”
李长生没有理会她的委屈。
他的双眼虽然表面浑浊。
但瞳孔深处，已经悄然开启了【法则之眼】的一丝威能。
他没有大范围使用神识扫视。
在这罪恶之城里。
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老怪物。
一旦神识肆无忌惮地铺开，立刻就会被反向追踪，暴露目标。
老六的侦查方式，从来不是靠看。
而是靠感知因果和能量的流动。
他一边装作瑟瑟发抖、警惕四周的底层散修，带着武青婴在脏乱的街道上乱窜。
实则。
他顺着这满城的恶臭和血腥味。
在敏锐地捕捉那微弱、却又异常庞大的“气血汇聚点”。
“这整座城，果然都是一个巨大的抽血泵。”
李长生心底冷笑连连。
在法则之眼的微观视界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
街道上的泥土、石缝、甚至是那些因为打斗而洒落在地上的鲜血。
都没有自然干涸。
而是被一种隐秘到极点的微缩阵法，悄无声息地吸收到了地下。
千千万万条肉眼不可见的细微血线。
如同植物的根须一般。
在地下交织、汇聚。
最终，流向了这座城池的最深处。
那个所谓的圣教隐藏据点。
“大手笔啊。”
“用整座城池千万修士的日常厮杀、甚至是呼吸带来的气血流失，来供养地下那个怪物。”
“难怪天机阁的人推演不到。”
“因为这因果太散碎了，散碎到被当成了自然损耗。”
“圣教里，有高人啊。”
李长生心中暗自盘算。
对圣教的危险等级，再次拔高了三个档次。
两人在城里绕了整整三圈。
最终。
在靠近城池边缘、一处偏僻的贫民窟里。
李长生花了五块下品灵石。
租下了一个破得连屋顶都漏风的院子。
“砰。”
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李长生立刻从储物戒中，甩出了数十面隐蔽的阵旗。
无声无息地。
在院子的四周。
布置了足足三十层敛息阵、隔音阵、防窥探阵。
这些阵法环环相扣。
即便是大乘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这里是一个毫无生机的废弃院落，绝不会引起半点怀疑。
做完这一切。
李长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
揉了揉因为强行改变骨骼而有些酸痛的肩膀。
武青婴见状。
赶紧凑了上来。
“当家的，咱们现在干嘛？”
“直接杀进地下，把那个据点给掀了吗？”
她握着拳头，骨节捏得咔咔响。
这一路上装孙子，可是把她憋坏了。
李长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掀了据点？”
“用你的头去掀吗？”
“你知不知道这地下藏着什么级别的阵法？”
“别说你两把破锤子。”
“就是老子现在祭出十法仙核，硬炸，也未必能炸穿这下面百米厚的【乌金血陨岩】。”
“那是大能用来镇压魔脉的材料。”
“这据点，是一个乌龟壳子。”
“从外面强攻，等于通知里面的人销毁证据跑路。”
“我们要的不是拆房子。”
“而是要解除阴锚的方法。”
武青婴挠了挠头。
“那咱们怎么办？”
“难道就在这破院子里干等着？”
“翠萍姐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啊。”
“等？”
李长生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弧度。
“老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等这个字。”
“强攻不行，那就智取。”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只要是个系统，就一定有漏洞。”
李长生说着。
双手突然结出一个复杂、繁琐的法印。
口中念念有词。
“纸片化形，因果寻踪。”
“散。”
“呼”
随着李长生一声低喝。
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成千上万、比灰尘还要微小十倍的红色光点。
从他的袖口中喷涌而出。
这些红色光点。
正是李长生用珍贵的材料，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微米级探测红纸人】。
它们小到连最敏锐的神识都无法察觉。
而且身上刻画着隐匿因果的阵纹。
这些微小的红纸人。
就像是无数不可见的幽灵。
顺着院子地面的石缝、老鼠洞、甚至空气中的气流。
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下。
李长生闭上眼睛。
十法仙核中的空间法则与灵魂法则同时运转。
他的意识，瞬间分裂成千万份。
与那些微米级红纸人建立了视野共享。
黑暗。
深邃的黑暗。
红纸人顺着土壤的缝隙不断下潜。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很快。
红纸人就触碰到了那层坚不可摧的【乌金血陨岩】防御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