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提醒了一句,当敌人倒下瞬间,最大的敌人就是四大粮商,哪怕林远山不愿意这麽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哥放心!」苏文哲兴奋领命。粤粮如同巨鲸吸水,相比之前卖给洋商的五两,以近乎腰斩的价格将洋商们囤积居奇、此刻却急於脱手的粮食,源源不断地重新吞了回来!
一场惊心动魄、不见硝烟却凶险万分的粮食大战,以林远山和本土力量的完胜落下帷幕。
看着一车车粮食从洋行仓库运回自己的地盘,四大粮商心中畅快无比,对林远山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多少年了?我就没见过鬼佬这样吃瘪!」
「这粮五两卖出去,现在二两买回来,一来一回就白赚了不知道多少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生意!」
「今晚醉仙楼我请!不醉不归!」
「妈的!赚了这麽多才请顿饭,难怪说你孤寒!」
「我的错!直接包一条花船。」他豪气万丈大手一挥,「让林老板也见识一下我们岭南风月!」
广州城,市井街头的民众捧着低至二三两一石买到的白米,喜极而泣:「林老板长命百岁!」
「那些鬼佬奸商,亏死冚家铲!」
「昌兴行高!苏掌柜硬!林老板又高又硬!」
巡抚衙门。
柏贵听着师爷汇报粮价平稳甚至低於常平的密报,不由得低声感叹:「他居然还真就在七天之内平抑粮价——甚至不用七天——」
林远山保住四大粮商就是跟柏贵对赌,七天内解决,不行再吃掉四大粮商,他再给十万石粮。
此时他心情复杂至极。既庆幸粮价危机解除,保住了顶戴,又对林远山翻云覆雨的手段感到深深的忌惮和无力。
毫无疑问,这个他曾经轻视的商人,已成参天大树。
「师爷,你说怎麽才能让林远山为我所用?」
师爷一下也被难住,之前用完就踢开人家,现在後悔了找我有什麽办法?
但也只能是哄着,谄笑道:「大人说笑了,商贾再是豪富,终究是商贾。大人金口一开,他还不得俯首听命?」
这话让柏贵好受一点,这些商人到底都是小道,治理国家还得靠自己这种人。
总督府,叶名琛最近沉寂已久,实在是当初龙脉的事情惊动了上面,後面又是闹出了各种事情,基本没有好消息,江南战事又不行,催缴就更盛了。
而如今听到昌兴跟四大粮商联手破了鬼佬的炒作,保住了粮价,总算是一件好事。
而更加有趣的就是那些江湖传言也传到了他的耳中,「这个林远山还真是个人物,之前去匪巢被囚禁过一次,逃回来还敢去第二次,而且还让匪徒恭谨的送了回来。」
但一旁师爷立刻泼冷水:「制台大人明监,江湖传言多夸大。卑职探知,那林远山能回来,实则是交了巨额保护费」!如今白鹅潭水匪正藉机向更多商船强索钱财,气焰更炽!」
叶名琛眉头瞬间紧锁,看向珠江堪舆图,忧心忡忡:「时局维艰,竟至匪患如此猖獗,我大清何时就连水匪都没办法——」旋即,他脸色一沉,语气转冷:「那些粮商此番获利颇丰,也该为国事分忧了!你去办。」
师爷怎麽可能听不懂这话,当即躬身领命,那低着的脸浮现笑意,自己也能从中捞上一笔————
香港,怡和总部。
惠特尔看着伯克发来的惨败消息和触目惊心的巨额亏损报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精心策划的垄断华南粮仓计划彻底破产,不仅未能扼杀本土势力,反而让怡和元气大伤,更亲手将林远山推上了广州商界的神坛!
「砰!」他手立的水晶酒杯被狠狠砸碎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更致命的反击。粮战虽败,但殖民者的贪婪与傲慢,绝妄会就此罢休。
珠江潮涌,广州城在粮价盒落的安宁中乓息。但这盘大棋,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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