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冲击波还是把他整个人掀得横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脊背撞在塔底一根凸起的石柱上——"嘭"的一声闷响,撞得他眼前黑了一瞬,后脑勺磕在石柱边缘,温热的血顺着后颈往下淌。
可他落地的时候单掌撑地,膝盖一弯一弹,又重新站了起来。
虎口裂了,血顺着短刃的柄往下淌,滴在黑色石板上像一串暗红色的珠子,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那双眼睛还亮着。
他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让他浑身血都凉了一瞬的画面。
铁甲人右掌那颗悬在半空的光球终于被松开了。
可它松开的轨迹不再是朝着顾倾城的方向。
那颗光球脱手的瞬间猛地拐了一个弯,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了一下——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它的飞行轨迹偏移三寸。
光球擦着顾倾城的肩侧三寸之外飞过,砸进了她身后十几丈远的荒地上,炸出一片冲天的金红色火焰。
那三寸,是活命的三寸。
而铁甲人自己在光球脱手之后浑身猛地一垮,双膝同时往下弯了一截,双臂上的赤红晶石同时暗了大半。
它趴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部那道裂缝里的暗红色光也熄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火星,明灭不定地挣扎着,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油灯。
可它还站着。
它用那双钢铁手臂撑着地面,把自己摇摇晃晃地从半跪的姿势里重新撑起来。
甲片缝隙里喷出稀薄的蒸汽,混着暗红色的光雾,从裂缝边缘渗出来。
它的头部再次抬起来,裂缝里的火星猛地亮了亮——朝着顾倾城的方向,那点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辨认,像是确认,像是一头困兽在黑暗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然后它开始往前走。
一步一步的,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铁脚踩在黑色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脚底的碎石在跳动。
可它的步伐是歪的,是踉跄的,像每一步都要跟什么东西较力。它的双臂垂在身侧,掌心的晶石里只剩薄薄一层余烬,明灭不定地闪着,可它还是在走,朝着顾倾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