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陆续站起来，像十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慢慢弹回原位。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叶无双身上。
贺老栓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嗓音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磨："老大，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撤。"叶无双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原路返回，洞口外面有接应的人，你们出去之后直接回大营，等待下一步指令。"
贺老栓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指节咯咯响了几声。
"老大，我们十个人跟着你进来，不是来安几台铁疙瘩就走的。我们以为……"
他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赵老兵一眼。
赵老兵也正看着他，脸色同样的青，同样的绷，同样的压着一股火。
"我们以为你是要带着我们杀进去的。"
叶无双看着贺老栓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三十八年的北境风沙里磨得又硬又亮，里面倒映着冷光珠惨白的光，还有叶无双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叶无双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急着说话。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老栓，你以为我不想带你们进去？"
贺老栓没答话，但他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比谁都想，魔渊底下埋着我母亲，她被困在那里很长时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将她救出来。"
贺老栓的拳头松开了一点。
叶无双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朝着岩洞更深处的黑暗，背对着十个老兵："但在天山的时候，有人提醒过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神域的大巫阿依莫说，所谓的破界令，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件法器。
她说，那极有可能是一件空间开合器，是来自更高智慧体的产物。"
他转过身来，看着贺老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贺老栓皱着眉，没答。
他身后几个老兵也都皱着眉，有人挠了挠后脑勺，有人把外骨骼肩部的卡扣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这些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什么空间开合器，什么更高智慧体，像天书。
叶无双走到赵老兵跟前，指了指那只四号箱里已经安放好的震动频谱仪。
"这些设备，不是来当摆设的。
它们会帮夏至看清楚，这个魔渊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量捕捉、应力监测、气体分析、震动频谱、热成像、空间曲率——所有的数据都会汇到夏至那里。
她会在魔都，把这些数据拆碎了、揉烂了、一口一口嚼干净，然后告诉我们，这会吃人的魔渊底下，到底是一条自然裂谷，还是一道——被什么东西撕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