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舟精神一振:“多少人?往哪个方向逃?”
“约两千人,丢盔弃甲,正往南逃窜。看方向,应该是想退到虎跳涧一带据守。”
“虎跳涧……”清舟眯起眼睛,“那里地势险要,确实是个据守的好地方。可惜,他们逃不掉了。”
他举起手,身后的传令兵吹响号角。
“全军加速前进!”清舟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今日午时之前,我要在虎跳涧全歼这支溃军,然后直扑江州!”
号角声此起彼伏,大军的速度明显加快。马蹄声更加密集,脚步声更加沉重,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一道黄色的烟幕。
清舟策马前行,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一切都如他所料。
益州军溃败,军心涣散,只能退守险地苟延残喘。而他的十万大军,将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一切抵抗。
两个时辰后,大军的前锋抵达虎跳涧谷口。
清舟勒住马,看向前方的谷道。谷道狭窄而幽深,两侧山坡陡峭,长满了茂密的林木。谷道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几声鸟鸣。
“陛下,要派斥候进去侦查吗?”一个将领问道。
清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大军,摇了摇头。
“不必了。”他说,“益州军溃败至此,哪还有余力设伏?就算有伏兵,以我们十万大军的兵力,也能轻易碾碎。”
他拔出佩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全军听令,进入谷道,全速前进!今日,我们要在江州城里吃晚饭!”
号角声再次响起,大军开始涌入谷道。
马蹄踏在谷道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士兵的脚步声在两侧山壁间回荡,形成沉闷的回音。阳光从山谷上方洒下,在谷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舟走在队伍的中部,看着前方蜿蜒的谷道,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是他等待了太久的时刻。
拿下江州,吞并益州,然后与颜无双决战于中原——这才是他,东吴大帝清舟,应该走的霸业之路。
至于那个女军师诸葛元元……
清舟冷笑一声。
等攻破江州,他会亲自审问她,让她跪在自己面前,承认女人的智慧终究敌不过男人的武力。
大军继续深入。
谷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坡越来越陡。阳光被高耸的山壁遮挡,谷道里显得有些阴暗。风吹过时,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清舟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
就算益州军已经溃败,逃到这里据守,也应该有士兵巡逻,有哨兵警戒。可现在,整条谷道里除了他们自己的军队,看不到任何人影。
他勒住马,举起手。
“停。”
号角声响起,大军缓缓停下。十万人的队伍,前军已经接近谷道中段,后军还在谷口外。
“派一队斥候,到两侧山坡上看看。”清舟下令。
一队斥候翻身下马,开始往山坡上爬。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中。
清舟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战马偶尔的嘶鸣。他的亲卫骑兵围在他身边,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忽然,一声尖锐的哨音从左侧山坡上传来。
那是斥候发出的警报。
清舟脸色一变,正要下令,却已经晚了。
第一支火箭从右侧高地上射出,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落在谷道旁的灌木丛里。
火焰瞬间燃起。
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无数火箭从两侧高地上倾泻而下,像一场火雨,覆盖了整个谷道。
埋设在灌木丛和枯草下的火油罐被点燃,爆发出巨大的火球。火药包接连爆炸,震得山壁都在颤抖。预先堆放在山坡上的滚木礌石被推下,沿着陡峭的山坡滚落,砸进谷道里的吴军队伍中。
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地狱般的交响。
清舟呆住了。
他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自己的军队在火焰和爆炸中崩溃,看着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互相践踏,看着那些他精心训练的精锐,在滚木礌石的碾压下变成肉泥。
火焰在谷道里蔓延,借助东南风的风势,迅速向深处推进。浓烟升起,遮蔽了天空,让谷道里变得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烧焦的恶臭,还有火油和火药刺鼻的气味。
“陛下!快走!”亲卫队长冲过来,抓住清舟的马缰,“我们中计了!这是陷阱!”
清舟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两侧高地,隐约能看到人影在火光中闪动,能看到弓弩手在射击,能看到士兵在推下更多的滚木礌石。
诸葛元元。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
他以为她在溃败,在逃窜,在苟延残喘。
可实际上,她在等他。
等他走进这个精心准备的烈火地狱。
“撤!全军撤退!”清舟嘶声吼道,声音在爆炸和惨叫中显得微弱而无力。
但已经太晚了。
谷道前后都燃起了大火,将退路完全切断。中段的吴军被火焰包围,无处可逃。两侧山坡上,伯符率领的五千精兵开始放箭,箭雨像蝗虫一样落下,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清舟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调转马头,往谷口方向冲去。
他要冲出去。
他必须冲出去。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马匹在燃烧的谷道里狂奔,踏过倒地的士兵,踏过燃烧的旗帜,踏过这个正在化为灰烬的霸业梦想。
火焰在他身后升腾,像一只巨大的、红色的手掌,要将他拖回地狱。
而他不知道,在远处的一座山巅上,诸葛元元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倒映着那片冲天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