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日。
水原华城行宫。
上午拍了一场思悼世子在书房画水墨画的戏。
很安静。
很短。
跟前几天的米柜相比,简直像从地狱回到了疗养院。
中午收工後,白时温跟李俊益导演请了假,直接前往机场。
当天下午。
白时温落地香江。
从机场到亚洲国际博览馆的路上,窗外的城市密度一层一层往上压。
维多利亚港的轮廓线在远处若隐若现。
这是他第一次来香江。
但没时间细看。
下车就是彩排。
现场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混乱,各家娱乐公司的艺人、伴舞、助理挤在後台,走廊里充斥着韩语和粤语的交织声。
白时温站在舞台中央,耳返里传来《Human》的伴奏。
灯光从头顶垂直打下来。
他走了一遍动线,确认了起始位、副歌位、镜头切换节点,以及最後一句时需要面向的机位角度。
很快。
不复杂。
比全美音乐奖那次的《King》王座舞台简单很多。
彩排结束後,一行人回酒店放行李。
白恩雅原本安排的是晚上出去逛一小圈。
不去太远。
不去人太多的地方。
只当换换空气。
毕竟白时温这段时间不是在片场被雨淋,就是在木柜里把自己演到脱力,再不然就是坐飞机、走红毯、唱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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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再怎麽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也得偶尔看看街灯。
结果刚出门,他们就在走廊里遇见了李知恩和郑韩特。
李知恩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宽大的格子衬衫,看起来也不像准备参加什么正式行程。
郑韩特手里拿着手机和房卡,一看就是被艺人临时抓出来当移动导航。
四个人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还是郑韩特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时温,这麽巧?」
李知恩看了看白时温,又看了看白恩雅:「你们也要出去?」
白恩雅点头。
「嗯,附近走走。」
李知恩立刻说:「我们也是。」
郑韩特:
他刚才记得不是这麽说的。
刚才李知恩明明说的是,出去买份甜品就回来。
然後,原本的两拨人莫名其妙地合并成了一支四人小队,走在了香江的街头。
十二月的香江不算冷,比首尔暖和很多。
街边有粤式茶餐厅、甜品店和几家老式药房。
白恩雅和郑韩特走在前面,熟练地交流着各家艺人的行程和最近娱乐圈的八卦。
白时温和李知恩并肩走在後面。
走了一段路,李知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缠在一起的有线耳机,递了一只过去。
「听听看。」
「什麽?」
「《WayBackHome》我改了一个适合我自己的版本。」
白时温接过耳机,塞进右耳。
李知恩把另一只塞进自己耳朵里。
音乐响起。
原版里,郑在俊为了突出这首歌的节奏感和空灵感,特意把副歌部分的人声切片做了大量的重叠和电子化处理。
而现在耳机里传来的,是一把乾乾净净的木吉他,配上李知恩清透的女声。
没有工业化的电子切片。
那些主歌的叠词,是她自己一遍一遍用真声录进去,再在音轨上叠起来的。
少了几分迷幻,多了一种很实在的、像是在耳边讲故事的温度。
白时温听完。
把耳机从耳朵里取下来。
李知恩微微侧头看他,表情故作镇定,但帽檐下的眼睛明显在等反馈。
「怎麽样?」
白时温说:「意外的不错。」
李知恩眯了眯眼。
「意外?」
「比我想的好。」
「这句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白时温问:「这是你自己改编的?」
「嗯。」
「你什麽时候学的编曲?」
「现学的。」
李知恩回答得很随意。
白时温:「?」
他脚步顿了一下。
现学?
编曲这种东西,虽然现在的软体门槛在降低,但也不是看两页说明书就能直接上手做出一首完整Demo的。
李知恩把手机揣回兜里,视线看着前方闪烁的霓虹灯牌。
「我想成为创作型的歌手,所以这首歌的改编算是小试牛刀。」
白时温听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也应该学学编曲?
他脑子里有很多歌曲的记忆。
有时候清晰。
有时候模糊。
有时候只是一段副歌,连完整结构都拼不出来。
目前为止,这些东西全靠郑在俊帮他实现。
他给方向,郑在俊做编曲和制作。
合作当然很好。
可如果哪天他需要一个人把脑子里那些碎片快速落地呢?
如果某个凌晨,他忽然听见一段旋律,但郑在俊不在身边呢?
靠哼进语音备忘录,然後祈祷第二天还记得?
太被动了。
於是,白时温问:「你跟谁学的?」
李知恩转头看他,有些诧异。
「你也要学?」
「嗯。」
「你不是有制作人吗?」
李知恩可是知道郑在俊的本事的,《Human》这张专辑的制作水平在业内已经被夸上天了。
「所以才问你。」
李知恩愣了一下。
「什麽意思?」
「他会多想。」
郑在俊要是知道白时温突然要学编曲,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好啊恭喜你进步」,而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用了」。
指不定当晚就要在录音室里写一首悲伤的分手歌曲。
李知恩反应了两秒,忽然笑了,然後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说:「所以你想偷偷学?」
「算是。」
白时温没否认。
「然後偷偷找我帮忙?」
「问你有没有推荐。」
李知恩歪了下头。
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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