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还开着。
白时温的半张侧脸在路灯和车内仪表盘的微光之间,看不太清楚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崔真理举起手,朝他挥了一下,这才抱着纸袋进了单元门。
玻璃门在她身後缓缓合上。
白时温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大厅转角。
直到楼道里其中一盏灯亮起。
他才升起车窗。
重新点火。
後视镜里,那栋公寓楼越来越小。
那一层刚亮起来的灯变成了一个光点,然後消失在转弯之後。
首尔往全州的高速公路还有三个多小时。
白时温在出城之前打开了车载音响。
随机播放。
第一首歌跳出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屏幕。
《WayBackHome》。
他没切。
就着自己的歌,驶入了深夜的高速公路。
崔真理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她换了拖鞋,把纸袋放到客厅茶几上。
先把骆驼奶巧克力拿出来。
再把椰枣拿出来。
最後是那罐藏红花。
她把小玻璃瓶举到灯下,红色花丝在里面轻轻晃。
「泡水————」
她小声念了一遍。
然後没忍住笑了。
真是。
谁收到藏红花的第一反应会是泡水啊。
哦。
白时温会。
她正准备去洗手间卸妆,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KakaoTalk视频通话。
具荷拉。
崔真理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轻轻一软。
她接起。
画面晃了一下。
下一秒,具荷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那边应该是在日本酒店房间,背景能看见白色窗帘、行李箱,还有桌上没收拾完的护肤品。
「呀。
"
具荷拉一开口就是审问语气。
「回家了?」
崔真理把手机靠在沙发抱枕上,自己坐到地毯上。
「嗯,刚到。」
「我看新闻了。」
「什麽新闻?」
「某位雪莉i在发布会上替白时温说话,说得非常帅。」
「欧尼你是2G网吗?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具荷拉的嘴噘了一下。
「我又不是每天都没事干!这几天巡演行程排得满满的,刚好有空好好刷了一遍韩网。」
「欧尼累不累?巡演很辛苦吧?」
「还好。」
具荷拉把头发重新紮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日本粉丝很热情,每场都满座。比在韩国打歌的时候有成就感多了。
1
崔真理嗯了一声。
「那欧尼什麽时候回来?」
「怎麽,想我了?」
「想了。」
「有多想?」
「很想很想。」
「有没有比白时温的份量高?」
崔真理:「————」
空气突然安静。
具荷拉:「呀!」
崔真理眼神飘了一下。
「一点点。」
具荷拉猛地凑近屏幕。
「呀!崔真理!」
崔真理立刻笑了。
「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不行。」
具荷拉装出一副受伤很深的表情。
「那两点点?」
「————滚。」
两个人隔着屏幕笑成一团。
笑完之後,崔真理忽然想起来。
「对了欧尼,白时温从杜拜回来给我带了伴手礼。」
「什麽什麽?给我瞧瞧。」
崔真理把手机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茶几上那三样东西。
「这个骆驼奶巧克力好吃吗?」
具荷拉第一个问的就是能吃的。
「挺好吃的,奶味很浓,不腻。我把这个留着等欧尼回来一起吃。」
「真乖。」
具荷拉满意了。
然後她的目光在屏幕里又动了一下。
「那个红的是什麽?」
「藏红花。」
「为什麽会送这种东西?」
「不知道————」
崔真理确实不知道。
但如果非要猜的话大概就是白时温在杜拜的免税店或者特产区看到了这个,觉得「挺珍贵的」「当地特色」「可以送人」,然後就买了。
至於对方收到之後会不会觉得浪漫,会不会觉得少女心被照顾到了,这种问题大概不在他的购物决策链里。
具荷拉也没再纠结这些奇怪的伴手礼。
「真理啊。」
「我在。」
「发布会上你真的很勇敢。」
崔真理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知道具荷拉说的是《绿头苍蝇》媒体试映会上,她替白时温说话的那段。
那段话说出来之後,她的腿是软的。
但具荷拉说她勇敢。
这两个词从具荷拉嘴里说出来,跟从任何其他人嘴里说出来,重量都不一样。
崔真理看着屏幕里那张素颜的、丸子头的、笑着看她的脸。
轻轻说:「欧尼,我会变好的。」
「你本来就很好。」
崔真理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不是白时温式的敷衍。
是很乖的那种「嗯」。
具荷拉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去卸妆洗澡睡觉,别盯着巧克力傻笑到凌晨。」
「我没有傻笑。」
「你会的。」
」
「」
具荷拉朝镜头挥手。
「晚安,水蜜桃。」
崔真理也挥手。
「晚安,欧尼。巡演加油。」
「爱你。」
「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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