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穿着订婚宴礼服的人。
贺母站在左边,手里还提着那只出门带的包。闻母站在右边,肩上那条米色披肩都没来得及换。几位老人家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身上还是几个小时前在宴会厅的行头。
祁栩站在前面,手里举着手机,录像键已经亮了红灯。
贺苡凝站在旁边,手机举得比祁栩还高,角度还在调。
走廊中央。
闻景宴。
领带摘了,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上方。衣领微皱,看得出等了不止一两个小时。
贺苡洲还没来得及开口喊累,他已经从宋戈手里接过了那只丝绒盒。
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贺苡洲的大脑还卡在“体力条百分之三”的运算模式里。
百分之二用来走出手术室。
百分之一预留给躺下。
眼前这个环节不在预算内。严重超支。
路过的护士停住了。手里的术后记录也忘了往哪送。
闻景宴打开戒指盒。
他看着她,开口。
“班加完了。”
“婚还订吗?”
贺苡洲低头看他,又看看盒子里的粉钻。
灯光照下来,那颗石头亮得很认真。
跪在地上的人也很认真。
“订。”
她把酸得抬不太起来的右手递过去。
“不过提前说好,我拿了六个小时手术刀,手上没劲了。这戒指看着就不轻,你要是戴上去了,后面得一直托着我的手。”
闻景宴握住她的指尖。
“好。”
戒指推入无名指。
“都归我。”
走廊里掌声响起来。
祁栩拍得最响,贺苡凝举着手机绕到另一个角度,脚步声啪嗒啪嗒的,生怕漏掉任何一帧。
闻母拿纸巾按了按眼角,回头催贺母。“亲家母,快拍快拍!”
贺母已经在拍了。拍完检查了一遍,嫌自己拍的角度不好,又扯了扯旁边贺承川的袖子让他也拍。
闻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看着孙子,嘴角的笑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住。
贺苡洲举着戴了戒指的手,对着头顶的白炽灯转了转。粉钻折出一圈碎光,好看是好看。
但她现在的续航已经不支持欣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