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大西洋腥咸的狂风刮得人骨头生疼。
厚重的冷雾压在退潮后的海面上。
晨光透出雾气,欧罗巴大陆绵延的海岸线展露真容。
滩涂泥泞不堪,散发着海藻与烂泥的恶臭。
成排削尖的粗壮原木斜插进浅滩,密密麻麻组成一道防冲击木桩阵。
木桩与暗礁后方,是一道道石砌胸墙。
数万神圣同盟守军缩在战壕里,死命攥着手里的火绳枪。
法兰西防线前敌指挥官路易,站在一座高耸的石制岸防炮台掩体后。
他裹紧身上那件带有金线刺绣的呢绒大衣。
那是凡尔赛宫皇家裁缝手工缝制的极品,彰显着他引以为傲的血统。
但面对海面上黑压压的钢铁怪物,他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长官,海水完全退潮了。”
副官凑上前,指着前方布满陷阱的浅滩,声音发抖。
“东方人的铁甲船太重。”
“他们只要敢靠近,绝对会在这片浅滩上搁浅触礁!”
路易攥着华丽的十字刺剑,在胸前快速画了个十字。
“主保圣人庇佑法兰西。”
他咬着牙死盯海面,用傲慢掩饰恐惧。
“他们只要敢放下木艇涉水冲锋,咱们的火绳枪方阵和倒刺拒马,定能把这群异教徒撕成碎肉!”
海平线尽头,上百道庞大黑色钢铁剪影压迫而来。
路易拔出刺剑,嘶吼下令。
“岸防滑膛炮,给我轰击海面,敲碎他们的胆子!”
工兵吃力地推上前十几门重达千斤的青铜滑膛加农炮。
火把点燃粗劣的引线。
“砰砰砰!”
几十颗生锈的实心大铁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呼啸着砸向海平线。
西方最自豪的重炮,在这群钢铁巨舰面前,射程短得可怜。
铁球只落在大明铁甲舰队前方几百米的海水中。
十几米高的白色水柱溅起,连战舰的漆皮都没蹭到。
借着炮击激起的水雾,路易大声安抚身旁面如土色的士兵。
“三万火枪兵全体进入线列!准备迎击敌军的冲锋木艇!”
雇佣兵们踩着恶臭的泥泞,在石砌胸墙后排成密集的四排线列。
他们哆嗦着手脚,搓燃火绳枪那股带着刺鼻硫磺味的引线。
所有人都在祈祷,祈祷这片复杂的暗礁和尖刺,能挡住东方恶魔的脚步。
距离海岸线五里外的海面上。
大明铁甲舰队主力“京师号”的舰桥高处,郑森披着黑色将官大氅,迎风而立。
狂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对着身后的旗手重重挥下。
百余艘大明铁甲舰的蒸汽引擎加压。
粗壮的排气烟囱喷吐出遮天蔽日的滚滚黑烟。
庞大的钢铁舰队劈开海浪,在海面迅速转向,动作整齐划一。
半柱香功夫,一道呈半月形的钢铁火力阵列在海面上列阵完毕。
两百多门大口径的后膛主炮,对准远处的滩头阵地。
旁边的大明旧水师副将李大牙举着单筒望远镜,看清前方的滩涂地形。
他额头冒出冷汗,转身向郑森抱拳,语气急促。
“郑将军不可啊!西夷这退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