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九月六号,今天,郑辉的身份只有一个,京城电影学院文学系九九级新生。
郑辉戴着鸭舌帽,背着单肩包走向教学楼。
即便他已经刻意低调,但学校里不乏知道郑辉今天要来上学,特意留意的人。
「那是郑辉吧?」
「绝对是他!前两天报到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了,比电视上还帅!」
「我的天,他真的来上学了?我还以为他这种级别的明星就是挂个名呢。」
一路上,路过的学生们频频侧目,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有的女孩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移动,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搭话。
郑辉对这些目光早已习以为常,他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学楼,来到了文学系一间阶梯教室。
早上的第一节课,是中国文学。
当郑辉踏入阶梯教室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射了过来。
如果说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大家只是怀疑是他,那麽在这个文学系班级里,这群同学,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郑辉!
那个凭藉三张专辑狂卖内地几千万磁带销量,港澳台CD卖出六七百万份,被港台媒体誉为华语乐坛唯一救世主的新天王!
他竟然真的和他们坐在了同一个教室里,成为了他们的同班同学!
郑辉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他走到教室中间靠後的一个空位上,拉开椅子落座。
他的前後左右,原本还坐着几个男生,见他坐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躲闪,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叮铃铃——
「6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腋下夹着教案,慢悠悠地走上了讲台。
这位老教授姓钱,是北电文学系里出了名的老学究,治学严谨,不苟言笑,在学术界颇有威望。
钱教授将保温杯放在讲台上,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堂课,我们不讲什麽高深的理论。按照惯例,大家先互相认识一下。」
钱教授的声音中气十足:「从第一排左边开始,每个人站起来,报一下自己的名字,说说自己最喜欢的一本文学作品,以及为什麽。
77
自我介绍的环节开始了。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有的紧张得结巴,有的则试图用一些冷门生僻的书名来彰显自己的文学底蕴。
「我叫李想,最喜欢的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我叫王薇,最喜欢的是张爱玲的《半生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全班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那些发言的同学身上,而是总会有意无意地往郑辉那个方向飘去。
终於,轮到了郑辉。
「我叫郑辉,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是《平凡的世界》。
因为无论世界多麽喧嚣,人最终都要在平凡中寻找属於自己的伟大。」
钱教授看着郑辉,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学生那样,点点头就让人坐下:「郑辉,是吧。」
「是的,钱教授。」郑辉微微颔首。
「我听说过你,他们在电视上、报纸上天天喊你什麽天王、什麽巨星。
但在我的课堂上,你只是个学生。」钱教授的话不好听,但并没有恶意。
「那是自然,在这里,我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您的学生。」郑辉回答的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钱教授对他的态度比较满意,微微点了点头:「我听说,前段时间,你跟着导演系的谢飞,去了趟Xz拍戏?」
此话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虽然谢飞收郑辉为徒,带他进《益西卓玛》剧组实习的事情,在外界并没有大肆宣扬,但在北电这些老师的圈子里,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
但在场的学生们却不知情,他们只知道郑辉是个唱歌的,没想到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搭上了第四代导演的核心圈子!
「有幸跟着谢飞老师在Xz的剧组里学习了一个月。」郑辉老老实实地回答。
「老谢可是个眼光极高、脾气又臭的老顽固。他能带你去,说明你这小子有几分灵气「」
。
「不过,XZ那地方,苦寒、缺氧,但也是个最容易滋生信仰和诗意的地方。
你既然去了,我倒想问问你,抛开电影那些镜头和调度不谈,在这趟Xz之行里,你有接触到什麽文学方面的东西吗?」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郑辉脸上,都在期待着这位大明星会作何解答。
郑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他在Xz剧组里度过的那些日日夜夜,闪过了那座巍峨的布达拉宫,以及在友谊饭店里,他对高媛媛讲述过的那个故事。
「回钱教授的话。谢飞老师的这部电影,核心其实围绕着一个Xz历史上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在剧组的这段时间,我接触最多的文学,就是他的诗集。」
「谁?」钱教授问。
「仓央嘉措。」
钱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哦?这位的诗歌,在藏族文学史上确实是一座奇峰。你都看了些什麽?有什麽见解?」
「我看了不少翻译版本,对於他的诗,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可能是直白的情歌,但我觉得,那里面写的既是红尘,也是佛法。
是在世俗的欲望与神圣的信仰之间,被撕裂又试图达成和解的痛苦挣扎。」
郑辉没有藏私,基本将之前和高媛媛聊过的话,用更具学术性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从仓央嘉措诗歌的直译版本,到曾缄翻译版本在文学性上的升华,再到「不负如来不负卿」这个典故的由来和背後的两难困境。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好!好一个不负如来不负卿」!」
钱教授忍不住拍了一下讲台,由衷的赞赏道:「曾缄先生的这首七绝,将仓央嘉措内心的那种矛盾、悲凉、以及对红尘的眷恋,刻画得入木三分!你这趟XZ,没有白去!」
得到教授的夸奖,郑辉微微欠了欠身,准备坐下。
「等等。」
钱教授却抬起手,阻止了他坐下的动作。
这位老学究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他盯着郑辉:「古人的诗句,前人的翻译,终究是别人的东西。
你郑辉好歹也是个搞创作的,据说那几张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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