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镇》里王秋赦敲锣的那场戏时,谢飞的眼神只是平静。
但当郑辉开始阐述那个关於《爆裂鼓手》的MV拍摄构想时,从车祸,到手持跟拍,再到舞台上的交叉剪辑,谢飞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录像带播放完毕,谢晓晶又将那几张复印的剧本大纲递了过去。
谢飞接过,先看到了那个被划掉的《时间规划局》。
「时间成为货币——穷人出卖生命——富人得以永生——」
只看了几行设定,谢飞的眼睛里就闪过惊讶,他抬起头看了谢晓晶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谢晓晶苦笑着指了指那道划掉的横线:「这是他自己放弃掉的,後面那个才是他最後交卷的。」
谢飞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爆裂鼓手》。
他读到少年为了一个节拍练到双手鲜血淋漓,读到少年在车祸後拖着伤腿奔向音乐厅,读到最後那场疯狂决绝的独奏时,他情绪随着这些情节为之起伏波动。
许久,谢飞才将那几页纸轻轻地放在桌上。
「这个学生——有点意思。」
谢晓晶看谢飞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意动,立刻趁热打铁:「谢老,您觉得他怎麽样?」
「天赋是肉眼可见的,而且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该怎麽表达出来的天赋。」
谢飞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尤其是那个鼓手的故事,里面的偏执、疯狂,还有对艺术的献祭,写得太好了,这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谢晓晶心中一喜,赶紧说道:「谢老,不瞒您说,这孩子当初报考的时候,一门心思想考我们导演系。
但是我们今年不招生,他这才退而求其次去了文学系。」
「他本人最近就在京城,我琢磨着,这孩子就是想做导演,一门心思想走这条路。
我想着能不能约他出来见个面,您亲自掌掌眼。要是真材实料,您给他推荐个老师,指点指点?」
谢晓晶小心翼翼地抛出话题,最後一句才是他的真实目的:「或者,谢老您,还有没有收学生的念头?」
谢飞看了他一眼,哪里不明白自己这个学生的心思。
他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光看纸上的东西,终究是虚的。电影是人的艺术,最後还是要看人。」
他放下茶杯:「这样吧,你安排一下,我跟他见个面,聊一聊。」
「如果他真人,也像他考试时表现出来的那麽有想法,言之有物,他本人也不反对的话——」
谢飞的嘴角,露出了笑意:「我这把老骨头,退下来之前,再收个学生,指点一下带带路,倒也不是不行。」
「好嘞!」
得到谢飞的肯定答覆,谢晓晶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也不浪费时间,当即便站起身告辞。
回到学校,他立刻从招生档案里翻出了郑辉当初报名时留下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你好,我是郑辉。」
「郑辉同学,你好,我是京城电影学院导演系的谢晓晶。」
电话那头的郑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主任您好!您找我有什麽事吗?」
「是这样的,我看过报纸,你现在在京城是吧?不知道方不方便来一趟我们导演系的办公室?我想跟你聊聊。」
「方便!当然方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郑辉看着手机,心里有些犯嘀咕。导演系的主任亲自打电话,还约自己去办公室,这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後。不管对方有什麽目的,对自己来说,这都是一个和未来专业课老师提前建立联系的好机会。
二十分钟後,郑辉出现在了北电导演系的办公室。
谢晓晶亲自给他倒了杯水,两人寒暄了几句。
「郑辉同学,你写的那个《爆裂鼓手》的故事,我们系里几个老师都看了,评价都很高。
说实话,你没能直接进我们导演系,是我们的一个遗憾。」
「谢老师过奖了,能在文学系打好基础,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郑辉谦虚地回答。
谢晓晶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我冒昧问一句,你对於谢飞导演本人,怎麽看?
」
郑辉心里一动,他意识到,今天的谈话,恐怕不是单纯聊聊专业方向那麽简单。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回答道:「我前段时间刚读完《谢飞集》,也反覆看了几遍《香魂女》。
我觉得谢飞导演是咱们国家为数不多的,既有深厚传统文学素养,又能将镜头语言运用得非常纯熟的导演。」
「他的电影,不追求花哨的技巧,但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对人的关怀。
特别是《香魂女》里,他对女性命运的刻画,那种无声的控诉和深沉的悲剧感,非常有力量。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电影大师。」
谢晓晶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谢飞有尊敬,有了解,而不是一无所知的盲目,这就很好。
「说得不错。」谢晓晶看了看手表:「我跟谢飞导演约了个饭局,就在学校附近。你要不要,一起去?」
郑辉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哪里是谢晓晶和谢飞的饭局,这分明就是为自己攒的局!
这次见面的背後,一定有什麽说法。具体是什麽他不清楚,但多认识一位电影圈里硬的不能再硬的人脉,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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