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留下的伤口在洗去血污后显得格外分明。
嘴唇开裂,下颌上全是伤口,两只眼睛没有被完全合上,半睁着,像是睡着,又像在望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他的衣服也被换过,是一件干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旧衫,盖住了曾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体。
“法赫德?”
赛伊德认出担架上的人,上前一步。
“对。”卡洛斯抬头看向赛伊德,“他被德穆兰的人抓了。德穆兰想让他在一份供词上签字,他不肯。之后他抢了一支钢笔,捅了自己——就是这儿。”
卡洛斯指着法赫德颈部一处狰狞的伤口。
二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为什么给他收尸?”
赛伊德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
卡洛斯没作回答,缓缓起身。
“……我其实也很讨厌哈夫克。”
他稍稍偏了偏头看向赛伊德。
“你知道哈夫克是什么样的,而我比你更清楚哈夫克对阿萨拉做了什么。我在哈德森身边看了那么多年,没有一天不觉得恶心。而对于你,虽然你我二人立场不同,但我本人很尊敬你。”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
“……可你我二人立场终究不同。我叫卡洛斯·哈德森,我站的地方天生就是这里。我不喜欢它,但我只能站在这里。”
赛伊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一定非要现在和我决出个生死,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的状态也很差。趁着天还没亮,带着他离开吧。”卡洛斯说,“我绝对不会难为你们,但今天之后,我们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赛伊德没理他,盯着法赫德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蹲下伸手抹下了法赫德半睁的眼皮,把他的双手轻轻合在胸前,似乎是为其做了祷告。
卡洛斯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动作。
随后赛伊德背起法赫德的遗体,没再看卡洛斯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名猎户座的士兵没有拦他,各自让开。
赛伊德背着法赫德的遗体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赛伊德没有再回头。
法赫德的双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卡洛斯背手站在指挥中心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