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
朱元璋该问的问了,该看的看了,接下来怎么判,是皇帝的事。他把证据递上去了,该咬的肉已经咬下来了,剩下的不归他管。
但朱元璋没有当场发落。
“信件留下。”
朱元璋把那沓纸递给身边的太监。
“胡惟庸,你先回去,没咱的旨意不得出府。”
胡惟庸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回去?不是下狱?
“谢陛下!”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瘸着腿往后退,经过孙冉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快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输了。”
孙冉没回头。
胡惟庸一瘸一拐走出殿门。
殿内的气氛从冰冻慢慢回温,有几个胆大的官员开始偷偷交换眼色。
一个膨胀的丞相当众说出“没有人能审判我”,被皇帝亲耳听到,又被当众呈上十几封贪腐勾连的书信——然后被放回去了?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孙冉也觉得不对劲。
朱元璋为什么不当场拿下胡惟庸?
证据够了吗?够了,至少够治一个“结党营私”。
龙椅上的人迟迟不开口。
太监尖着嗓子喊了一声“退朝”。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孙冉站在原地没动。
人走了大半之后,一个小太监从侧殿绕过来,凑到他耳边:
“孙大人,陛下请您到御书房,单独说几句话。”
孙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跟着小太监穿过回廊,拐了两个弯,在御书房门口站定。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茶香。
小太监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到廊柱后面。
孙冉推门进去。
朱元璋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页纸。
正是那沓信件中的最后一页。
“事毕,人送城西义庄。”
朱元璋没回头。
“你知道咱为什么没当场追究他吗?”
孙冉站在三步之外。
“不知道。”
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轻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咱倒要看看胡惟庸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孙冉后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