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从孙冉手中接过那沓信件,碎步送上丹陛。
朱元璋没急着接。
他靠在龙椅上,把玩着茶盖,视线在孙冉和胡惟庸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殿内连咳嗽声都没有。
文武百官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柱子里,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发出多余的动静。
朱元璋终于伸手接过信件,翻开第一张。
他看得不快,一页一页地翻。
胡惟庸跪在金砖地上,后背的官袍已经洇出一片深色的汗渍。他的手指扣在地面上,指节泛白。
孙冉就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胡惟庸的后脑勺——发髻扎得一丝不苟,乌纱帽正正当当,可帽檐下面那截脖子在抖。
幅度很小,但停不下来。
朱元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忽然抬头。
“胡惟庸。”
“臣……臣在。”
“你认识一个叫陈立的人吗?”
胡惟庸的肩膀塌了一截。
陈立,就是那个右副都御史,那个被他按在地上擦靴子的陈副都御史。
“认……认识,他是都察院的——”
“他在信里说,洪武九年腊月,你让他把弹劾你侵占民田的折子压下来。”朱元璋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压了多少?”
“陛下,这是——”
“回答问题。”
胡惟庸的额头贴到了地面上。
“臣不记得了。”
朱元璋翻到下一页。
“洪武十年三月,你让他安排两个你的人进都察院,走的是补缺的路子。名字都在这上面——张成明,李尚远。”
胡惟庸没吭声。
“这俩人,现在一个是监察御史,一个是经历司主事。”
朱元璋的声音依旧不高不低。
“咱还以为是科举选出来的。”
满殿的官员里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张成明就在殿上站着。
孙冉余光扫到那个方向,看见一个穿着青袍的中年人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人群后面缩。
他没管。
朱元璋继续翻。
翻到最后两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沉默的时间比前面任何一页都长。
孙冉猜到了——最后那封信写的是“事毕,人送城西义庄,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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