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囚服上。
他知道，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把底裤都露出来了。
沈砚舟根本不是来审他的，这是在拿话诈他！用一个他本不该知道的暗号，精准地敲打他，告诉他：你这块自以为完美的挡箭牌，已经透风了！
“完了……老师……全完了……”
孙长庚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军区总医院，高级病房。
林娇玥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但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的怒吼，而是一片死寂。
苏婉清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雕塑。
林鸿生躺在病床上，身上绑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他平日里那股叱咤商海的霸气此刻全没了，只剩下满眼自责地看着天花板。
病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娇玥心里“咯噔”一下。她宁愿苏婉清骂她一顿，也不想看到母亲这副模样。
她轻轻关上门，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磨蹭过去，放低了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声：
“爹，娘……我回来了。排爆很顺利，没受伤……”
“啪嗒。”
苏婉清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她没有去捡，而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向来温柔似水、看女儿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红的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林娇玥。
“娇娇，好玩吗？”
苏婉清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颤。
林娇玥喉咙一紧：
“娘，我……”
“炸药，好不好看？火光，亮不亮？”
苏婉清打断了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你爹刚才跟我说，你去排爆了。几十公斤的硝铵炸药。我当时就在想，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真是长出息了，连命都可以当筹码拿上桌去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