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倾,心脏像是被泡在冰冷的醋里,又酸又疼。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黑市的暴力血腥、商场上的腥风血雨、旁人的明枪暗箭,他都能从容应对。
唯独面对宋清倾的决绝,他溃不成军。
他怕她真的鱼死网破,怕她再伤害自己,更怕她从此真的再也不看他一眼。
宋清倾蜷缩在床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刺眼又醒目。
她满眼戒备地瞪着谢渊,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早已流干,这个曾经让她倾尽真心的男人,如今成了她最想逃离的噩梦。
“我让你滚!滚啊!”她嘶吼着,随手抓起手边的枕头、玩偶,拼命朝谢渊砸过去,用尽全身力气驱赶他,“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一秒都不想!”
各种物品砸在谢渊身上、地上。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他不会走,监控在宋清倾发现地下实验室的那天起就关了,如果他现在走了,那就只能重新打开监控了。
可她不喜欢,她情绪已经很崩溃了,他不能再做更多让她不喜欢的事。
他怕再刺激她,她真的会干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虽然他会时时刻刻关注着她,可万一呢?
有关宋清倾安危的事情,他不敢赌。
他垂着眼,喉结滚动着,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走,我就在这守着你,你想打就打吧。”
“你放心,我不说话,也不碰你。”
他就那样定定站着,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宋清倾情绪越发不稳。
床上的东西砸完了,她就拿床头柜上的。
床头柜上的砸完了,她就全房间到处砸。
反正只要能砸的,她就全往谢渊身上招呼。
一个将近两百平的卧室,乒乒乓乓响了许久。
等到再次归于平静,卧室早已一片狼藉。
宋清倾砸累了,蜷缩在床角大口喘气。
谢渊额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出了血,身上的浴袍也被花瓶里的水打湿,碎裂的花瓶和鲜花躺在他脚边,混杂在一块的,还有各种书籍、摆件……
一室死寂,只剩两人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