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何部长跑的时候,皮鞋都丢了一只。”
全场瞬间死寂。
举着酒杯的手,全僵在了半空。
刚才还震天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师长张着嘴,杯子举得老高,放也不是举也不是,脸憋得通红。
有人低头假装咳嗽。
有人摸出怀表装作看时间。
有人攥着刀叉,使劲切盘子里凉透的牛排,瓷盘被刮得吱呀响,刺耳得要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躲着主位上的何应钦。
何应钦脸上的笑还挂着,却像冻住的面具,边缘都卷了起来。
他慢慢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水晶杯底磕在桌面,“咔”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像针扎一样刺耳。
他扫了那老将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嘴角却还硬撑着最后一点笑意,声音干得发涩:
“南京那次,是我大意了。
把前线将领全喊回来开会,没布置防务,才让日本人钻了空子。”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红酒滑过喉咙,火气却直往头顶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次不一样!
各部队全在前线,指挥体系滴水不漏,绝不会重蹈南京的覆辙。
我何应钦,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跟头!”
他转头看向副官,语气冷得掉冰碴:
“李将军年纪大了,前线的事就不用掺和了。
明天调去后勤处,管仓库去吧。”
那老将脸色一白,没再说话。
众人连忙跟着打圆场,七嘴八舌的附和声又堆了起来,勉强把气氛往回拉。
可那句话像根刺,死死扎在何应钦心口,拔都拔不出来。
他脸上重新堆起笑,端着酒杯挨个碰杯。
心里却骂翻了天:
*********!又是这个老东西!
龙啸云走一次,你们提一次南京;走两次,就提两次!
他姓龙的是我克星不成?每次他一撤,你们就拿南京来恶心我!
南京那是大意!大意了!
这次我布置得密不透风,等徐州打赢了,我看谁还敢提半个南京的字!
宴会在微妙的尴尬里继续。
何应钦放下酒杯后,再也没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