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起一团火球。
但更多的日机完成了投弹。
拉起,盘旋。
准备下一轮攻击。
船队被打散了。
有的船只中弹起火。
在江面上打转。
有的船舱进水。
正在缓慢下沉。
有的侥幸躲过一劫。
但船上的士兵,已经减员过半。
一艘运输船的甲板上。
军医正在抢救伤员。
一个腹部被弹片撕开的士兵。
躺在血泊中。
军医徒劳地按压着他的伤口。
但血还是从指缝里,疯狂涌出。
“撑住!兄弟,撑住!”
军医嘶吼着。
声音带着哭腔。
士兵睁着眼睛。
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嘴唇动了动。
发出微弱的声音。
“娘……”
手,垂了下去。
军医跪在甲板上。
看着满手的血。
看着江面上漂浮的尸体。
看着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士兵。
一拳砸在甲板上。
“*********的鬼子——!!!”
同一时间。
浙赣铁路,鹰潭段。
群山连绵。
雾气弥漫。
“呜——!!!”
军列的汽笛声。
在山谷中回荡。
车厢里。
士兵们挤在一起。
抱着枪。
随着车厢摇晃。
很多人睡着了。
连续几天的奔波。
让他们疲惫不堪。
突然。
“轰——!!!”
剧烈的爆炸。
从车头方向传来。
整列火车剧烈震动。
然后脱轨、侧翻。
“敌袭!敌袭!”
“下车!快下车!”
士兵们从翻倒的车厢里爬出来。
灰头土脸。
浑身是伤。
车头方向。
浓烟滚滚。
铁轨被炸断。
前面的几节车厢。
已经翻倒在山沟里。
扭曲成一团废铁。
天空中。
三架日军轰炸机。
正在盘旋。
准备第二轮投弹。
“疏散!找掩护!”
“机枪!对空射击!”
幸存的士兵们。
以翻倒的车厢为掩体。
架起机枪对空扫射。
但列车机枪的射高有限。
对高空盘旋的轰炸机。
构不成太大威胁。
第二轮炸弹落下。
“轰!轰轰——!!!”
更多的车厢被炸翻。
火焰吞噬了整列火车。
士兵们在火海中挣扎。
惨叫声、爆炸声、枪声响成一片。
轰炸机完成投弹。
拉起。
消失在云层中。
幸存的士兵。
从废墟里爬出来。
满脸黑灰。
军装破碎。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他们清点人数。
一个满编的步兵营。
八百多人。
现在还能站着的。
不到五百。
营长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抹了把脸。
看着翻倒的火车。
看着满地的伤员和尸体。
看着那些年轻士兵惊恐的脸。
“还能动的,检查武器弹药!”
他嘶吼。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重伤的留下,等后续部队救治。
轻伤的,跟着我,继续前进!”
“营长,火车没了,咱们怎么走?”
一个连长问。
营长指了指东方。
那里,群山起伏。
山路崎岖。
看不到尽头。
“用腿走。”
他弯下腰。
从一个阵亡士兵手里。
捡起一支步枪。
检查了一下。
背在肩上。
“上海还在打仗。
弟兄们还在等着咱们。
火车没了,咱们就走过去。
腿走断了,爬也要爬到上海!”
他转身。
看向那些还活着的士兵。
目光坚定如铁。
“湖南的兵,没有孬种。
还能走的,跟上!”
说完。
他第一个迈开脚步。
沿着铁路线。
向东。
向着上海的方向。
徒步前进。
身后。
幸存的士兵们。
沉默地跟上。
他们从废墟里捡起还能用的枪支弹药。
从火堆里扒出烧焦的干粮。
搀扶着轻伤员。
背着重伤员的装备。
一步一步。
走向那片燃烧的土地。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沉重的。
坚定的。
一步一步。
踏在碎石和泥土上。
踏在通往地狱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