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巨幅的全国地图前。
拿起红蓝铅笔。
笔尖先在永定河的位置重重一点。
然后划出一条长长的、曲折的弧线。
越过中原。
直抵长江口的淞沪地区。
“华北不能输。
输了。
日军便可长驱直入。
中原、西北。
再无险可守。
抗战大局崩坏。”
他的笔尖在淞沪位置重重一圈。
“淞沪。
也不能丢得这么难看。
丢得这么彻底!
三十万大军有被合围全歼之危!
一旦这三十万最精锐的中央军和各省部队被打光。
整个华东将再无可用之兵。
南京瞬间门户洞开。
迁都都来不及!”
他转过身。
目光如电。
扫过每一个将领的脸。
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担心兵力。
担心补给。
担心这十万弟兄白白牺牲。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几十万大军真的在上海城下全军覆没。
会是什么后果?”
他自问自答。
语气森然:
“那将是对全国抗战军心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是告诉全世界。
中国军队不堪一击!
是让所有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地方势力、乃至国际社会。
彻底对中国失去信心!
到时候。
别说华北。
整个中国。
都可能陷入分崩离析、各自为战的绝境!”
“这十万人。
不是去帮委员长守上海。
是去为中国军队争一口气!
为中华民族争一口气!
是去告诉所有人。
中国。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中国。
还有人敢打。
还能打!”
他走回沙盘前。
手指重重戳在代表淞沪战场的区域。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十万援军。
分批出发。
梯次投入。
不搞中央军那套添油战术。
不搞寸土必争的死守。
以旅、团为单位。
灵活机动。
专打日军软肋。
袭扰其后勤。
迟滞其追击。
掩护大军撤退。”
“我们的目标不是收复失地。
是——救人。
救那些还在上海血战的弟兄!
是尽可能多地把有生力量。
从日本人嘴里抠出来!”